冬月十三日,西军依旧没有发起攻势。
桃花岛上,齐军已搭建三座大型军营,适合登陆的靺鞨口左右两座营垒并列。
周瑜镇守榆关,尚且担忧海冰连接桃花岛。
前线主将的孙贲,自然也要防范一下。
除了三座军营外,又在桃花岛东部山上伐木做垒,构建烽火台。
海雾弥漫,孙辅部自辽东归来,靺鞨口附近也积累了几十步宽的厚冰。
其实冰层范围更大,但为了方便战舰停靠,所以破碎、开凿了部分冰面。
孙辅下船,转乘雪车来到军营内。
孙贲帐内已备好饭菜,孙辅只是下船一路走来这两三里路程,呼出的白气结霜于双眉。
孙辅入帐快步到壁炉前蹲坐探手烤火,手掌酥痒,连着呼吸十几口燥热空气,他才摘下皮帽,双眉白霜也解冻,顺着眼皮滴落。
孙贲坐在主位,见弟弟休缓的差不多了,才说:“大都督遣使来报,说是燕山小道并未接战。可以排除疑兵之计,如今的敌军还未发动攻势。”
“乌桓人该不会已经投降赵氏了吧?”
孙辅以己度人,搓着双手落座,见随从递来烫好的酒碗,当即接住双手托举捧着以暖手:“兄长,若是乌桓降敌,那敌军主力裹挟乌桓精骑,燕赵战场可就土崩瓦解了。”
“应该不会。”
孙贲语气平静,解释说:“据吕岱所报,越来越多的乌桓人有意迁往中原、青徐之地。易水流域结冰,无须舟船,这些归附的乌桓人正持续南下。”
“这样就好,说明乌桓人还是可信的。”
孙辅饮一口酒,转而说:“海上、路上雾气颇多,也就午后能视物。我很担心赵氏乘雾而进,留空营于辽阳之南。”
通过水师侦查,孙辅、孙贲也清楚西军的运粮方式。
近海地区雪橇运输队驱驰迅速,水师就算发现,也追不上,无法拦截;至于伏兵之类,平坦的海岸附近,根本藏不下像样的伏兵。
何况,自徒河到辽河口附近,西军已经设立了烽燧。
外出侦查、寻觅战机的战舰群,现在只能在桃花岛做好水、燃料补给。
孙辅说着语气低沉起来:“此番侦查辽阳,五队斥候只回来两队。我甚至怀疑他们乘雾出发后,迷路未到辽阳,这才避开了敌军劫杀。”
孙贲闻言安慰说:“不急,今吕岱哄骗乌桓南迁,以后不缺骑卒了。得有乌桓之助,关东四州以及江淮之地,将为我有。”
他说着放低声音:“自张杨率兵出虎牢,入据陈留以来,许都一日数惊,官吏士民举家逃亡者难以计数。据传,天子、杨太傅将迁都于宛。”
孙辅正饮酒,闻言猛地一呛,干咳片刻憋红脸,怒声:“我等正欲死战,天子公卿却先迁都避战……就不怕吏士寒心,联军崩碎瓦解!”
张杨是谁,是吕布的徒属;吕布是谁,现在可以视为赵氏的半个附庸、徒属。
赵氏徒属的徒属出兵,就吓的朝廷迁都,那他们这些硬撼赵氏主力的人算怎么一回事!
越说越气,孙辅站起来想要举起酒碗狠狠摔碎以泄一腔愤懑,却见静坐的孙贲斜眼盯着他,孙辅怒气没了大半,颓然而坐:“大兄,难怪赵太师当年那样做,若是我在许都,提议迁都的公卿,不分大小,一概打断股拐!”
“怎么?我忠烈的好弟弟心寒之下,难道要负气转投赵太师?”
孙贲语气平静:“你我出兵,所为乃孙氏社稷、宗族存续也,与汉天子有什么关联?”
见孙辅不语,孙贲又说:“我已行文大都督处,为避免赵氏乘雾而进强攻榆关,国仪休整后负责巡查榆关、桃花岛之间。北边就交给蒋钦、李术二人,我与黄盖守岛。”
周瑜判断赵氏主攻方向是榆关,孙贲也是这样认定的。
因为榆关这条路,对现在的西军来说太过于便捷,只要击破榆关,西军主力将会畅通无阻,解蓟县、涿县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