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河上游,也能称之为白狼水。
从柳城西五六十里,再从柳城向东到昌黎约三百里,这段燕山道路与白狼水几乎是并行状态。
柳城以东近百里范围内,燕山小道与白狼水冲刷形成的河谷就是一条路。
自步入冬至,乌桓人陆续撤回柳城,万余人驻屯这里,轮番出击与西军斥候缠斗。
大军开拔,必须要走燕山小道。
可小股斥候能翻山越岭,自交锋以来,乌桓人十分不适应西军斥候的高频率骚扰与高烈度的作战积极性。
这种袭扰,本该是乌桓人的强项;而现在,他们成了受害者。
西军斥候多用河西、河曲高头大马,乌桓人追之不及。
斥候的马,质量只比赵基的虎豹骑稍逊一筹;斥候隶属的踏白校尉部,本就直属于赵基。
时刻掌握战斗主动权的西军斥候,又很难围杀。
这么冷的天气里,乌桓人不可能夜里设伏于野外。
你不生火,冻死冻伤的折损远比西军斥候杀伤的多;你若生火稍有痕迹,又瞒不过西军斥候。
冬月初五日,更大一股寒潮涌来,积雪覆盖山间野路,西军斥候这才从柳城外围脱离,后撤三十里,这里是柳城、昌黎的中心点。
西军斥候后撤,乌桓人也来不及追击,他们更需要时间应对寒潮,再更大寒潮、风雪降临前,乌桓人要重启旧营,并做好接应己方大军的准备。
等蹋顿率领主力骑兵群撤离幽燕地区,返回柳城时,就必须凑足所需的草料。
牛马羊群冬天只吃干草的话,根本不抗冻!
要吃青储饲料,还要拌着吃五谷麦豆之类;兽群冬日缺膘,会成片成片死给你看。
游牧族群、文明壮大到一定的程度,就必须接触农耕,以农耕的收获来保证兽群安全过冬。
哪怕现在立刻结束战争,乌桓人也会因秋季的大迁徙、冬季储备匮乏而遭受巨大的人畜折损。
如果不能击败西军并取得辽东物资回报部众……蹋顿的威望将跌落到最低点,乌桓也有可能再次分裂。
乌桓人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初八日,一场大雪开始飘落,沈阳、四平、辽阳、昌黎、柳城、桃花岛都在大雪波及范围内。
赵基的中军主力已脱离沈阳,开始进驻辽阳,这里有辽军此前囤积的物资,便于支用。
辽隧通道已彻底封冻,辽水入海口附近更是大面积的冰层……已不影响雪橇运输营的通行。
不再绕行北边,从封冻的辽隧沼泽上通行,向昌黎的运输距离只有将近三百里,到徒河的路线只有二百五十里!
后勤运输补给线路打了个对折,综合运输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一百二!
稍稍放缓一些运输的频率,让马匹多一点休息时间,也能增效六到八成,将马匹损耗降到最低。
辽阳之南,赵基巡视各营。
营外辽水两岸冰层各宽二三十步,辽水中央还未彻底结冰封冻,留着一条三十余步的幽蓝河面,汹涌阴沉又冰寒刺骨的辽水日夜流淌,吞没着雪花。
而东岸冰面上,新旧鲜卑义从带领下,都开挖冰洞,尝试着下网、垂钓。
新建军营内,赵基走访各营……如果御寒装备不足,那么装备会集中给精锐部队,将其他部队留在辽阳城中继续休养。
前线有足够的御寒营垒后,再调这些缺乏厚实营帐的军队。
“火炉还是不够,我们应该研发一种更加便携的军用炉。”
一处军帐内,赵基看着火塘煤烟打了的,晕乎乎正喝浆水酸菜热汤的士兵,忍不住感慨一声。
公孙恭伴随左右:“太师,这恐怕很难,铁炉沉重,若做的小了,又不堪用。”
“不,我已经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