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刘辩脱口而出的询问,张绣也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主公,应当还是在并州守孝。”
刘辩不自觉松了松手,眼中闪过几分悲戚地说道。
“是朕对不住先生,大将军如此迫害于先生,朕未能护住先生,反倒是远在并州的先生仍时时记挂着朕,甚至让将军注意护朕周全。”
刘辩自登基之后,就尝试着说服何太后与何进召羊耽回朝。
相对比舅舅何进,刘辩本能的更亲近羊耽。
只是,刘辩即便已是天子,但也不过是何进手中的傀儡,何进根本就不会允许羊耽回朝,甚至强行通过了针对羊耽的一系列朝议。
刘辩即便不同意,朝中诸事也皆由何进与袁隗把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发生,心中有愧疚滋生。
可让刘辩没想到的是,在这等艰难之际,仍然是远在并州的先生护了自己的周全。
此刻,在得知了张绣乃是羊耽的家将后,刘辩看向张绣的目光平添了三分信赖,稍稍平复心情后,说道。
“朕在此先谢过将军了,只叹朕一时朝不保夕,也无甚能赏赐于将军,若有机会,朕必不忘将军救驾之功。”
“陛下言重了。”
张绣拱手应了一句,然后说道。“末将自报家门,并非为求赏赐,而是为了取信于陛下,以便相告大事。”
“不知是何大事?”刘辩问道。
“今末将虽率军拱卫皇宫,但宫墙之外的前将军董卓正率兵攻伐其余兵马,意欲独掌洛阳城防,且还在源源不断调兵入城……”
顿了顿,张绣接着说道。
“末将麾下虽有精兵三千,但只能保住宫门一时不失。”
“待董卓以兵力强行控制整个洛阳,一旦生出祸心,陛下性命则尽系于董卓的一念之间。”
刘辩不通兵事,但在经历了一夜动乱过后,尤其是何太后的尸体就摆在面前,也让刘辩清楚所谓皇权在刀兵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与刘协那等蛰伏静待良机的乐观态度不同,刘辩反倒明白自己还能安稳地在此处说话,那是因为有张绣麾下的兵马在拱卫皇宫。
一时间,刘辩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转而急问道。
“将军可有高见?”
张绣躬身道。“依末将之见,为今之计,唯有陛下密诏调骠骑将军率兵入洛,方有拨乱反正之机。”
刘辩听罢,面露犹豫之色,眉头皱成了一团。
张绣见状,问道。“陛下因何犹豫?”
刘辩迟疑地开口道。
“朕闻先生已因父亲被贼人所害而悲痛不已,正在守孝,朕……朕有些不忍夺人伦之情,迫使先生为了朕不得不率兵南下。”
顿了顿,刘辩又接着说道。
“再者,此前大将军派遣丁原前往并州谋夺兵权,眼下并州所剩兵力怕也不多了,先生纵使有卫霍之能,手中无兵,入洛也甚是凶险。”
“朕已痛失父皇母后,实不愿见到先生赴险。”
张绣有些茫然,更多的还是震惊,完全没有料到刘辩会是这等态度。
这……这不对吧?
我才是主公的忠臣吧?
怎么天子看上去比我还要关心主公?
张绣足足沉默了十息,方才勉强消化了来自当今天子的震撼,下意识开口道。
“陛下关爱骠骑将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