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城东门,寒风呼啸,在城门内的隧道中发出嗖嗖的声音。
也许是上天怜悯,雪并未连着下,让城外的难民获得了喘息的空间。
门口,陈夏和唐月骑着马匹,外出查看情况。
陈夏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的刀用粗布缠绕了刀鞘,背负的长弓也用麻布包裹,箭囊藏在马鞍旁的行囊里。
他看上去像个寻常的江湖客或富户护院。
唐月则是一身利落的靛蓝衣,头发简单束起,脸上还特意抹了点灰土,遮掩了过于清丽的容貌。
两人一身便装,从外表看不出是监察司的人。
这是特意的装扮,否则那些土匪看到监察司的人早跑了。
这次陈夏主要是去查看城东外面土匪拦截商户,教派拉人,以及牛口村狼妖出没的情况。
两人行驶在略显潮湿的路上。
离城十里后。
官道两旁的景象开始触目惊心。
曾经肥沃的良田,如今杂草丛生,夹杂着被胡乱挖掘过的痕迹。
一处干涸的野沟里,赫然躺着一具被草半掩的尸体,蝇虫环绕,恶臭隐隐传来,身上还覆盖一小撮白雪。
更远处,三五成群的流民像蝗虫一样,涌入尚未完全荒废的田地,不顾农人哭喊阻拦,抢夺着还未成熟的农作物,蔬菜,以及地下埋着的甘蔗。
甚至有人在扒拉泥土里的根茎,各种争吵,哭嚎,厮打的声音零星传来。
不过,村落的人很齐心,这些难民腹部饥荒,哪有什么力气,被村民几棍子乱砸。
有运气好的,抢夺一些蔬菜就跑了,这群流民很快就被打散。
“东边两年的旱灾加蝗灾,看来比传闻的更惨。”唐月眉头紧蹙,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她虽是武者,见惯了血,但眼前这民生凋敝,人命如草芥的景象,仍让她心头沉重。
陈夏没说话,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唐月,朝路边几个蜷缩在破草棚下,目光呆滞的流民走去。
那几人见陈夏骑着马匹,眼中闪过畏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老乡,别怕,路过打听点事。”
陈夏放缓语气,从怀里摸出几块面饼递过去。
看到食物,那几个流民眼中才燃起一点活气。
一个胆大的枯瘦老汉颤巍巍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灾荒都这么严重了吗?”唐月扫视四周,生在城内,对外界不是很了解,如今出城一看,简直满地饥荒。
老汉吞下饼,长长叹了口气,眼泪就下来了:“没法子啊…地都裂成龟壳了,蝗虫过境,颗粒无收…县太爷的税可一点没少…开始还能吃树皮草根,后来…后来…”他声音哽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易子而食啊…俺们村…俺亲眼看见…造孽啊!”
旁边一个妇人搂着骨瘦如柴的孩子,啜泣着补充:“到了这边,总算有点野食能刨,但这地界的人凶得很,看我们跟看贼一样…前两天,为了几把青稞,王老六就被这边的后生用锄头…唉…”
“听说最近这边土匪犯难,还有教派的人在招人?”陈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