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温热粘稠,低头一看,满手是血。他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其余汉子才反应过来。
“大哥!”
“他杀了大哥!”
“宰了他!”
愤怒冲昏了头脑,六七个人挥舞兵器冲来。陈夏面无表情,右手连挥,又是五把飞刀射出。
“噗噗噗……”
飞刀入肉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的三个汉子惨叫着倒地,双手拼命抓挠胸口,却只抓出一手血。
后面的人吓傻了,转身想跑,可飞刀已至。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三息时间,七个汉子倒了一地,只有最外围那个年轻的,腿上中了一刀,正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钻。
陈夏没追。
那白衣女子依旧站在一旁,眸子扫过满地惨状,脸色有些愕然。
年轻匪徒爬到一棵树下,回头看着陈夏,眼中满是恐惧,脸色也迅速变青,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头一歪,不动了。
这些土匪实力不强,不如孙泰经抗,根本抵挡不了多久毒药的作用。
基本中了就死。
这时女子浅笑:“公子好身手。不过……你杀了我这么多人,是不是该赔我损失?”
“你的人?”
“我才是他们的头,这一群废物不是对手,死了就算了,你可得赔偿我!”
女子一步步走近,苍白的手从袖中伸出,随即笑道,“不赔偿也行,我看公子长的俊俏,不如……留下来陪我,给我当个压寨丈夫如何?”
“老娘我的榻上功夫,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要不要体验一下……”
见陈夏一脸嫌弃的表情,女子笑容收敛:“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忽然右手一晃,一颗弹丸朝着陈夏这边扔来,轰隆,弹丸炸开,一股白色雾气散发。
刷!
陈夏身形后退,壁虎游墙身法,让他迅速撤离出雾区。
“这雾气古怪,肯定有毒。”
陈夏心生警惕,退后的同时,拿出背后的长弓,搭箭,朝着雾中的影子射箭。
咻!
噗嗤!
待雾气散掉,陈夏定睛看去。
他的马匹在原地打转,不知所云,他推测出刚才那雾气是类似迷魂类的东西,是那女子的底牌。
可惜陈夏没上套,此刻那女子脖子上已经插了一只箭,长箭贯穿她的咽喉,她正捂着流血的箭矢,缓缓倒在地上。
陈夏收刀入鞘,看了眼满地尸体,随即搜刮一番。
没多时,他手中多了一千多两钱财。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这女子身上搜刮出来的三颗黑色弹丸,就是刚才对方所用的东西,上面有一个小凸起,他捉摸了一番,应该是按下之后,扔出去就能爆炸成雾,这东西陈夏很喜欢,便收着了。
此刻马在原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陈夏走过去,轻抚马颈,待恢复后,他翻身上马。
离开了这片阴暗的地界。
向南又行了约莫五里地,官道渐宽,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但没农作物。
再往前走,前方官道上则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行人。
不过,这些人不是寻常旅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背着破烂的包裹,或挑着担子,或拄着树枝,步履蹒跚地朝南走着。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眼神空洞,像一具具会走路的骷髅。
越往前,人越多。
等陈夏走到一处三岔路口时,官道两侧已经挤满了人。
粗粗看去,怕是有两三百号。
他们或坐或躺,有的在啃着不知哪里挖来的草根树皮,有的在给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喂水,那水浑浊不堪,是从路边水沟里舀的。
“之前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么多人,好像是从东边迁移过来的?”
陈夏环视四周,知道这应该是一群逃荒的人。
周围的人很乱,除了饿了走不动,躺在地上的,那些还能勉强动的,会出现争吵,抢夺食物的现象。
他们也注意到了陈夏,只是看陈夏骑着一匹马,腰有佩刀,谁也不敢乱动。
不过这些人眼神,看向他座下马匹的时候,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