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分得清。”他说,“我思故我在,只要你记得自己是谁,就永远分得清。”
“好吧。”张驴点了点头。
“去吧。”天帝挥了挥手:“警幻会在外面等你。她会送你去瘟疫花园,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张驴站起身,朝天帝躬身一礼。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迟疑着道:“……爹”
“还有事?”天帝回头。
张驴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我想问问我娘是谁?”
天帝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过张驴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对凡人来说是如此,对于他们这些寿元动辄数以万计,果位与修为极高的天神来说,更是如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想要化身天道的一部分,势必要抛弃掉一些凡人的情感,浅层意义上的情感与羁绊只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力,影响他们拔刀的速度。
没有多少天神会关心自己的母亲是谁,特别是这个母亲只是一个凡人。
天帝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只是缓缓道:“他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呃,”张驴还想再问,可是天帝却轻轻一挥手,他眼前一花,瞬间被传送出了密室。
……
峰会结束,张驴乘坐飞舟返回钧天界,飞舟上除了肉山三人和警幻仙子外,还多了李天赐。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驴这个人确实是没心没肺。
当然,说不好听点是没心没肺,说的好听点,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或者叫童趣之心。
所以跟同样孩童心性的李天赐很快打成一片,非要嚷嚷着去钧天界玩。
没办法,张驴只能带上了。
飞舟天空极速飞行。
张驴瘫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壶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肉山蹲在他脚边,抱着一个大行囊,正在往里塞路上买的各色零食——灵果干、蜜饯、烤肉脯,塞得满满当当,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给大娘,这个给沈爷爷,这个给张伯,这个给李伯……”
李天赐盘腿坐在对面,小手里也捧着一壶酒,喝得小脸通红。
“十八弟,”他打了个酒嗝,“你那儿子……怎么回事?我看着怎么不像你?”
张驴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像?”
李天赐歪着脑袋想了想:“你长得那么丑,他长得……也丑。这点倒是挺像。”
张驴:“……”
肉山抬起头,一脸茫然:“爹,他说我丑。”
张驴敲了他脑袋一下:“他不也说你爹丑吗?骂回去!”
肉山想了想,冲李天赐咧嘴一笑:“你长得也不好看,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李天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这儿子有意思!”他凑过来,从肉山的陶罐里摸出一块蜜饯塞进嘴里,“以后跟着十七叔混,十七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肉山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李天赐拍着胸脯,“你十七叔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以后我带你吃遍三十三天。”
就这样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很快就返回到了钧天界。
云霭峰还是老样子。
那座歪歪斜斜的侯府,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缮,已经像点样子了。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几间正房换了新的门窗,窗纸上贴着红色的窗花,是大娘剪的,说是喜庆。
星际探索公司也在云霭峰不远筹建装备工厂,吸引了大量的人力聚集,整个山峰周边都热闹了起来。
李天赐跟着走进侯府,看了看四周,皱起小眉头。
“十八弟,你这侯府……也太破了吧?”
张驴摊手:“没钱。”
李天赐眨眨眼:“没钱?好办啊,十七哥有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往张驴手里一塞。
“拿着,算是我给弟媳妇的礼物!”
张驴接过布袋,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满满一袋以太粒子,至少一百万颗。
“这……这……”
李天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小意思,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我每个月固定要花一百万的,有时候兴致来了,也可能是一千万。”
张驴看着这个小屁孩,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标。
抱大腿,必须抱大腿!
就抱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