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隆和古尔格面面相觑,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数地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身上自然都有些钱财,可那都是自己的,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插话。
飞舟调转方向,离开那片璀璨的悬空城,向着城外驶去。
舷窗外,繁华逐渐褪去,云海渐稀,下方出现了连绵的山脉。
山势不算险峻,却苍茫荒凉,偶有几处村落点缀其间,也是人烟稀少,屋舍简陋。
越往深处,越是寂寥。
终于,沈端站起身,指向远处一座孤耸入云的山峰:“殿下,到了。”
山上有一片建筑群,依稀能看出当初修建时是花了心思的,飞檐斗拱,院落重重。
但如今,朱漆剥落,瓦楞生草,几株野树从院墙内探出头来,在风中摇曳。
大门上的匾额空着,没有字。
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角,歪歪斜斜地蹲在那里,神情茫然,像是在问:你谁啊?
飞舟降落下来,一行人鱼贯走下,张驴站在匾额下,仰头看了很久。
肉山凑过来,小声道:“爹,咱们家……好破。”
“破什么破。”张驴回过神,拍了拍它的脑袋,“这叫古朴,厚重,叫历史感。”
肉山没听懂,但还是用力点头:“爹说得对。”
沈端从木匣里取出一串钥匙,找了一会儿,挑出一把最旧的,上前开锁。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殿下,请。”
张驴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院中荒草及膝,青石缝隙里生满苔藓,一棵老槐树歪在墙角,枝叶稀疏。
堂内空荡荡,只有几张旧桌椅,积了厚厚的灰。
这就是天灾侯府,他在三十三天的起点。
张驴在庭院里转了一圈,他一向是乐观的性格,很快就又开心起来,大手一挥,掏出一把灵石:“老沈,找人帮我修缮府邸,再找几个伺候丫鬟,要漂亮的点的,太丑了我可不要。”
老沈点了点头,接过银钱,慢悠悠地走了。
就这样,张驴暂时在侯府里住下。
他本以为天帝十八子,天灾侯的身份,总是应该会有一些地方豪强过来拜见,孝敬什么的。
可是他错了,他在侯府里待了两天,没有任何本地势力前来,似乎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来了一位郡侯。
整整两天,连只鸟都没飞进来过。
张驴搬了张破椅子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从日出坐到日落。
肉山蹲在他脚边,跟着一起望天。
戈隆在偏院找了块空地,支起简易锻造台,叮叮当当敲着什么。
古尔格把自己埋进后院一块潮湿的土里,只露出半截身子,说是“适应新环境”。
第三天清晨,沈端回来了。
他还是那身灰袍,布履,头发花白,走得依然很慢,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须发皆张的石匠,手里提着锤凿。
一个是背着工具箱的木匠,袖口沾着木屑。
还有一个是身着布衣的老妇,面容慈祥,手里挽着个竹篮。
“殿下。”沈端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册,“修缮府邸,请石匠一名,日结十灵。请木匠一名,日结十灵。请浆洗洒扫仆妇一名,日结八灵。预付三日工钱,共计八十四灵。”
他把账册递给张驴过目,又补了一句:“殿下交代要漂亮的丫鬟,老朽寻遍附近三村,未得。此妇乃山下李家村人氏,丧夫独居,洗衣做饭,手脚麻利。若殿下不喜……”
“喜,喜。”张驴连忙道,“怎么不喜,大娘辛苦了,快请进。”
老妇笑着点点头,提着竹篮进去了。
石匠和木匠也开始忙活,叮叮当当,锯刨凿锤,侯府终于有了点人声。
张驴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肉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糕点,小心翼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张驴,一半自己塞进嘴里。
张驴接过,一边吃着,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本来以为是来过神仙日子的,没想到还是来做牛马。”
沈端来到身侧,道:“殿下,万朝峰会将会在一月后举行,我建议你提前与上三天走动走动,到天庭的各部门拜访一下,争取到财政拨款。”
“合着我还要去要饭啊?”张驴更加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