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驮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那种威严沉静的气度。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
一名心腹老将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天王,这位十八殿下……是否过于……跳脱了些?钧天界那潭水,深不可测,他这般性子,恐怕……”
驮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跳脱?有句话叫大智若愚,大盈若缺,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庭承平日久,阶层固化严重,许多人都习惯了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内部积弊渐生,外部强敌环伺。
陛下推行大远征,需要的不仅是勇猛善战的将领,更需要敢于打破陈规、开拓新路的鲶鱼。这位十八殿下看似浑不吝,实则心中有丘壑,行事有章法。
钧天界那潭死水,正需要他这样一条鲶鱼去搅一搅。至于能否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
驮迦望向殿外无尽的虚空:“那就要看他的造化和本事了。本王今日与他结个善缘,不过是顺手为之。未来如何,且拭目以待吧。”
众将闻言,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
天泉阁是增广天王府邸中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居所,位于一处灵泉之上,灵气氤氲,环境清幽雅致。
张驴被仙娥安置在温玉床上,很快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肉山蜷缩在床脚,也呼呼大睡。
戈隆和古尔格不敢怠慢,守在阁外廊下,既是护卫,也是不敢随意走动。
警幻仙子并未休息,她站在阁外的露台上,望着远方星海中缓缓流转的三十三天结界光晕,默然不语。
夜渐深,天外天并无近距离的星辰日月,唯有深深的虚空形成永恒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张驴被一阵低吼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肉山在叫。
“怎么了?”张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爹……外面……有东西……”肉山瓮声瓮气地说道,小眼睛里满是戒备。
张驴神识一扫,顿时清醒了大半。
阁楼外,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并非杀气,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仿佛源自更高维度、更加古老神秘的“注视感”。
戈隆和古尔格显然也察觉到了,在门外不安走动。
警幻仙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不必惊慌。是全知之眼在进行例行扫描。”
“全知之眼?”张驴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深邃的虚空中,隐约有一个淡淡的,庞大无比的眼球虚影在轻轻眨动。
“全知之眼又名荷鲁斯之眼,是天庭监察诸天的至高神器之一,”警幻仙子解释道,“它拥有上观九天,下察九幽之能。凡进入三十三天者,皆会受其扫描记录,以防邪魔潜入。它也会定期在三十三天内展开巡查,殿下身份特殊,扫描会更为细致一些,这是正常程序。”
张驴看着那恢弘而神秘的“眼睛”,心中凛然。
如此神器,简直如同天道之眼,高悬于所有生灵头顶。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世上居然真的有全知之眼,在监察众生,这就是天庭的底蕴吗?
“它……能看透一切?”张驴忍不住问。
“理论上,三十三天之内,很难有事物能完全避开全知之眼的扫描,它会审查你的功法,血脉,乃至灵魂。”
警幻仙子语气平淡,“不过殿下不必担心,您乃天帝之子,陛下亲封的天侯,身负磅礴气运,全知之眼已经与混沌矩阵相连,早已记录的您与下属的身份和气息,不会发出预警。”
张驴松了口气,但心底那丝被“注视”的不适感并未完全消失。
在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监控下,还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啊,看来以后在三十三天内行事,得更小心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