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酿酒力惊人,后劲极大,到了后面,张驴脑子都有些迷糊糊起来。
酒意放性,他的本性也就显露了出来,上前就跟增广天王勾肩搭背:“驮迦大哥,不瞒你说,俺老驴以前在地球……就听说过您的传说。
都说您老人家一把斩邪宝剑,上斩妖魔,下斩烦恼,还能给人开光增智,牛逼!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小弟我服了,来,我敬大哥一杯,先干为敬!”
增广天王驮迦是何等人物?天仙位格,执掌南天门,麾下精兵强将无数,地位尊崇无比。
平日里就算是其他原体、天仙层次的星君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天王”,何曾有人敢如此“亲热”地拍他肩膀,称兄道弟?
殿内侍立的将领、幕僚们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十八殿下……也太……太不拘小节了吧?天王一怒,那可是要伏尸百万,血流星海的。
就连一直清冷如冰的警幻仙子,面纱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驮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推开张驴的手,反而顺势也拍了拍张驴的肩膀,哈哈一笑:“好,老弟果然是真性情,与那些虚头巴脑、只会阿谀奉承的庸碌之辈不同,好,与为兄满饮此杯!”
他不仅接了“老弟”这个称呼,还自称“为兄”。
这一下殿内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只有几位跟随驮迦多年的心腹老将,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深思。
天王何等人物,心深似海,一举一动皆有深意。如此放下身段,与这位看似不着调的十八殿下亲近,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真性情”,而是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投资和布局。
张驴可不管那么多,见这位大佬如此“给面子”,更是高兴,酒兴大发,扯着嗓子就开始吹嘘:“驮迦大哥。我跟你说,别看我老驴现在才金丹元婴,那是我起步晚,不是我吹,我修炼那叫一个快,三丹同修你见过没?聚变神功牛不牛?
我还有个大胖儿子,混沌太岁化形,化神打底,将来我那天灾军团搞起来,尸山血海,瘟疫横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呃,不对,是扫清寰宇,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到时候,大哥你镇守南天门,我替你去扫平那些魔崽子老巢,咱们兄弟联手,天庭无敌!”
肉山听到张驴提他的名字,放下手里的大肉腿,配合的嗷了一嗓子,展露出了些霸气。
张驴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把自己以前的一些光荣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所创的四大神功,虽然有些地方逻辑混乱,语焉不详,但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倒是让驮迦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大笑,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一个聚变神功!老弟年纪轻轻就能够化日月为己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驮迦亲自给张驴斟满一杯酒,“为兄镇守南天门,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俊杰,大多循规蹈矩,少有老弟这般灵动跳脱、敢想敢干之人。陛下将你封天灾侯,看来确是独具慧眼。”
两人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驮迦不再端着天王的架子,张驴也彻底放开了。
殿内气氛变得热烈。
一方面是地位崇高的天王与初来乍到的天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吹牛打屁。
另一方面是其他仙将幕僚们面面相觑,坐立不安,想参与又不知该如何插话,只能陪着干笑,或者埋头猛吃。
肉山见“爹”和“伯伯”聊得开心,也凑过来,笨拙地举起一个酒坛子:“爹……伯伯……喝!”
驮迦见状,哈哈大笑,毫不嫌弃地接过肉山递来的酒坛,对着坛口豪饮一口,目光在肉山身上停下来,似乎隐隐看到了什么,赞道:“好,老弟,你这儿子是个福将,未来潜力也不可限量,说不准真的可以成长为“太岁神”!”
戈隆和古尔格见状,胆子也稍微大了点,小心翼翼地举杯示意。驮迦目光扫过它们,淡淡道:“既已追随殿下,便当洗心革面,恪守本分。天庭海纳百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尔等好自为之。”
两魔如蒙大赦,连忙称是,心中对张驴的敬畏和归属感,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论是成仙,成佛,还是成魔,无非都是为了聚敛金钱、资源、力量,以及认知。
只不过一个走的是正道,一个走的是邪道。
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伪君子。
主人连天王都能搞定,跟着他,肯定是大有前途。以后说不定可以混个神仙当当。
警幻仙子静静坐在一旁,只是偶尔目光掠过张驴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时,清冷的眸子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
这场接风宴,就在这种宾主尽欢中结束。
直到张驴终于不胜酒力,舌头开始打结,眼皮开始打架,驮迦才笑着吩咐:“来人,送殿下去天泉阁歇息。警幻仙子,明日再送殿下前往钧天界不迟。”
“是。”警幻仙子起身应道。
两名仙娥上前,搀扶起迷迷糊糊还嚷嚷着“再喝三百杯”的张驴,肉山、戈隆和古尔格也都有些摇摇晃晃,跟着仙娥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