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辰子则借力倒飞,稳稳落在三丈之外,长剑斜指地面,气息略有起伏,但面色如常。
高下立判。
“承让。”金辰子收剑入鞘,拱手道。
切磋较量,不是生死搏杀,智空脸色难看,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看了看金辰子,终究还是合十还礼,退了下去。
第一场,七玄门胜。
护国寺众僧脸色都不太好看。智空在寺内金丹弟子中实力排在前列,他的金刚不坏体更是防御一绝,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还受了伤。
黄宇宙捋须微笑,显然对弟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张驴摸着下巴,低声对王螃蟹道:“这牛鼻子的破军剑法有点意思,不只是加持攻击,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克制。胖子,你要是对上他,只怕是也不好打。
王螃蟹撇撇嘴:“怕他个鸟!我的混沌醉拳可不是硬碰硬,这牛鼻子休想摸得到我。”
两人说话间,第二场已经开始。
七玄门仍是金辰子,护国寺这边则出动了一个法号智衍的金丹后期高僧。
很快,智衍就无法抵挡对方犀利无比的破军剑道。
智衍高僧的落败比智空更快,他的功法偏向术法与法器配合,面对金辰子那无孔不入、专破万法的破军剑气,护身法宝的光芒迅速黯淡,法术屏障如同薄纸般被层层撕裂。
不过二十余招,便被一道刁钻的剑气点破肩头,鲜血染红僧衣,只能无奈认输。
两战皆负!
广场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护国寺众僧面色铁青,年轻僧侣更是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甘。
七玄门那边则士气大振,弟子们脸上满是得色。
黄宇宙抚须长笑,声音洪亮:“法丈,看来贵寺这降魔手段,还需多向星辰大道参悟才是啊,一味守成,怕是难挡我破军锋芒!”
这话已近乎当面打脸。几位护国寺长老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事实胜于雄辩,对方弟子确实强横。
张驴的耳边终于传来舍净阿晗无奈的话语:“好了,你们上吧。”
张驴拍了拍身边王螃蟹的肩膀;“胖子,老和尚答应了,你先上。”
王螃蟹大喜,咧嘴一笑,脱下手套,露出了他那独一无二的一对大钳子:“得嘞,看俺老王给这牛鼻子松松筋骨!”
他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场中,对着金辰子勾了勾手指头,一脸欠揍的表情:“喂,那个玩星星的,打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免得一会儿输给俺老王,说俺趁人之危。”
金辰子连战两场,其实消耗很大,但被王螃蟹这么一激,怒气又涌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眼,发现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家伙只是金丹初期,冷声道:“对付你这种货色,何须休息?报上名来!”
“嘿嘿,听好了,蟹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护国寺醉蟹和尚是也,”王螃蟹拍了拍胸脯,随即又补充道,“对了,咱们事先说好,俺老王练的是醉拳,打起来可能有点不讲规矩,你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说俺耍赖!”
“醉拳?”金辰子眼中闪过轻蔑,“低级武技,也敢拿出来献丑?出手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那俺就不客气了!”王螃蟹打开储物袋,开始给自己灌酒,不消片刻就吞下了几十斤的灵酒,霎那间肚皮肿胀,整个人如同蒸熟的螃蟹。
他怪叫一声,身形一晃,竟真的像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踉跄,左摇右摆,歪歪斜斜地朝着金辰子“撞”了过去。
那姿势滑稽至极,引得七玄门弟子一阵哄笑,连护国寺这边不少年轻僧人都忍不住捂脸。
金辰子冷哼一声,长剑一抖,依旧是那招凌厉无匹的破军剑道,剑光如同水银泻地,覆盖王螃蟹周身要害。
王螃蟹那看似醉醺醺、随时会跌倒的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动起来。
他时而像风中柳絮,顺着剑风的缝隙飘荡,时而如泥鳅入水,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滑开,时而又像不倒翁,看似要倒,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诡异的角度重新站稳。
那些凌厉的剑光,不断被他以毫厘之差一一闪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王螃蟹一边躲闪,一边还有余力怪笑,“你这星星剑法,也就看着亮堂,中看不中用啊!”
广场瞬间一片静默,所有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包括黄宇宙也是眼中闪烁起了精光,低声自语:“混沌灵觉!”
最高层次的修行就是修心,到了他们这种地步,都要修炼那冥冥之中的灵觉,也就是第六感,用来预知危险、感知敌意、洞察先机。
这种第六感其实人人都具备,比如危险到来,你会提前的心惊肉跳,夜不能寐,也比如他人的目光注视,敌意等。
何谓混沌灵觉?便是将这种第六感融入本能,身处混沌亦能清晰感知天地间一切细微变化,甚至能模糊预见未来,趋福避祸。
眼前这胖子看似滑稽的醉态,实则是将身心都沉浸在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混沌感应”之中,以身合道,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攻势的薄弱处、节奏的间隙处。
金辰子越打越心惊,他的破军剑道,重“势”与“破”,讲究以星辰轨迹定势,以无坚不摧的剑意破敌。
可眼前这胖子的混沌醉态,偏偏毫无“势”可言,也无“法”可依,完全是一片混乱无序的“混沌”,他的剑意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就像用锋利的剑去劈砍流动的沙、呼啸的风,徒劳无功!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那种混沌无序的状态,隐隐干扰着他与破军星的感应,让他的剑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他蓦然一惊,对方是要以混沌,来破他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