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看似朴素,但那玄色深邃无比,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其上星辰山河却隐隐流动,似有星移斗转、地脉变迁之象。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完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来人正是黄宇宙。
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模样,面如重枣,鼻直口方,一双浓眉斜飞入鬓,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满脸虬结、如同钢针般根根分明、又透着暗金色泽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骇人、仿佛蕴藏着雷霆紫色眼眸。
他的身材比小雷音寺的迦叶尊者还要雄壮几分,却不显臃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狂放不羁。
他就站在那里,无须任何动作,一股磅礴浩瀚、如渊似岳的威压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虽然并未刻意针对任何人,却让殿中许多修为稍低者感到呼吸微滞,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颗正在熊熊燃烧、释放着无穷光热的恒星!
化神境!
货真价实的化神大能,还是那种走炼体路线,堂皇霸道的体修。
“七玄门黄宇宙,见过皇后娘娘。”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没有行大礼,只是略一抱拳,动作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云罗刹皇后端坐高台,面对这位气势惊人的化神真人,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端庄与淡漠,微微颔首:“黄真人亲临,本宫荣幸之至。七玄门乃我太阿道门魁首,真人更是德高望重。”
黄宇宙闻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视着云罗刹,目光中竟无多少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欣赏,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
“哈哈!”他朗声一笑,声震屋瓦:“娘娘谬赞,德高望重谈不上,黄某不过一介山野粗人,修的是直指本心的霸道,行的是快意恩仇的逍遥!”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五大国寺的代表,扫过机械神教的使徒,扫过满殿的王公贵族,最后再次定格在云罗刹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坦荡与霸气:
“今日娘娘圣寿,诸方来贺,献宝无数。黄某思来想去,七玄门虽有些家底,但那些寻常宝物,恐怕也难入娘娘法眼,更显不出我七玄门的心意!”
他大手一挥,一枚非金非玉、紫气氤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周围环绕七颗星辰图案。
“此乃我七玄门北斗玄令,持此令者,可调动七玄门下七脉分支所有资源,玄门上下无不听从号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这是什么礼,等于是把宗门都送了出来。
黄宇宙的举动并未结束。他将北斗玄令凌空一送,令其稳稳飞向云罗刹身前的礼案。
紧接着,他再次直视云罗刹,说出了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语:“黄某修行四千八百余载,遍历星河,见过无数风景,遇过诸多佳人。但如娘娘这般,集天帝血脉之尊贵,秉云家商道之睿智,容颜气度更是冠绝星河者……实乃黄某生平仅见!”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灼热的目光几乎是呼之欲出:“星河帝已然化魔,只剩下娘娘居于深宫,或感孤寂。黄某不才,愿以这化神修为、七玄基业为凭,恳请娘娘……予黄某一个机会。
他日若得娘娘青睐,黄某定当倾尽所有,护娘娘周全,助娘娘大道!这太阿的星空,你我并肩俯瞰,岂不快哉?!”
轰!
大殿之中,如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精神炸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于当众“求爱”般的宣言震得头脑发懵!
就连五大国寺那些古井不波的高僧大德,眼中流露出惊愕与难以置信,那些王公大臣们更是目瞪口呆,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一个道门魁首,化神大能,竟然在皇后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表达爱慕?
王螃蟹呆呆的向张驴传音:“我草老驴,这大胡子真是神人,我辈之偶像啊!”
云罗刹本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也首次有了变化,似乎是正主魂儿终于归体,她缓缓的站起,却是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同一朵在万载冰层深处骤然绽放的优昙婆罗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美,瞬间的艳光,让满殿的灯火、佛光、乃至黄宇宙身上那霸道的威压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黄真人……”云罗刹的声音完全变了,多了一种仿佛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的慵懒与磁性质感,“就不怕我那夫君找上门来?”
“哈哈,怕什么,也不瞒皇后,我与那星河小子从小打架打到大,若他不是继承皇位,获得气运加持,修为突飞猛进,绝非我的对手,如今皇位剥夺,果位丧失,即便已经炼神还虚,也完全不惧。”
云罗刹美目流转,那惊心动魄的笑容里玩味之意更浓了:“哦?原来黄真人与我那夫君竟是旧识?本宫倒是不知。”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黄宇宙大手一挥,络腮胡子根根颤动,紫色眼眸中精光四射,豪气干云:“星河道途已尽,以身伺魔,早已不是当初那小子了。如今太阿风雨飘摇,暮气沉沉,正需雷霆手段,重铸乾坤!”
他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御座之上的云罗刹:“娘娘是天帝血脉,亦是这太阿如今名义上的至尊。与其在这冷冰冰的宫殿里守着旧日空壳,与暮气为伴,不若与黄某携手,荡涤这腐朽之气,重开一番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