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再强行下令格杀,这一千多人难保没有碎嘴的,一旦消息走漏,他袭杀监察司官员的罪名可就坐实了,那将是灭顶之灾。
他这个位置,也有很多人盯着,这种大的把柄,不能给别人落下。
为了一个已死的孙泰,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不值。
心思电转间,刘威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恍然和略带尴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哦?原来是监察司的陈司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本将军眼拙,见二位便装在此,还以为是匪类探子,这才多有冒犯,勿怪。”
他假意呵斥手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退下,没听见是监察司的司长吗?”
士兵们讷讷退开。
刘威打马又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对陈夏道:“陈司长,你们监察司办案,怎么也不穿差服?这荒郊野外的,若是被不开眼之辈当成肥羊给劫了,或者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可就追悔莫及了,以后还是注意些为好。”
陈夏问道:“不知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在下刘威,左营偏将军!”
刘威知道陈夏应该不认识他,所以也不在乎报出自己的名号。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陈夏早就看过对方写的举报信,在听到是刘威的时候,他心中恍然。
原来是那个孙泰背后的将军。
难怪刚才那么大杀意。
想到这里,陈夏道:“监察司办案,自有分寸,本司长穿不穿差服,他人无权过问,倒是将军出门在外,统兵剿匪,责任重大,更需谨言慎行,保重自身才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视刘威:“我记得,你们军营中似乎有位叫孙泰的军官?前些日子,听说在外面不幸殒命了?”
陈夏摇摇头,笑道:“真是可惜啊,这年头,外面马贼土匪横行霸道,刘将军出门在外,还得多加小心,不然,步了孙泰的后尘,那可是朝廷和军中的一大损失。”
孙泰二字,陈夏说得略重,仿佛一柄无形的锥子,直刺刘威心窝。
刘威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和阴鸷。
他握着马缰的手背上青筋隐现,盯着陈夏,从牙缝里挤出冷笑:“陈司长,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世道,不太平,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我们走!”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大队人马重新开动,铁流般从陈夏二人身边隆隆而过。
士兵们经过时,不少人都好奇或敬畏地偷偷打量这两位能让将军吃瘪的监察司官员。
刘威在马上,脸色铁青,再未回头看一眼。
直到军队的烟尘远去,官道上恢复空旷,唐月才松了口气,她收起令牌,低声道。
“刚才这刘威似乎想杀你。”
陈夏望着军队消失的方向,“嗯,他给按察使司的张宣写过信,想动我,结果没成。”
“不过,在这里他也就只敢耍耍嘴皮子,真敢当着上千部下的面袭杀监察司官员,除非他想造反,他没那么蠢,也没那个胆子。”
唐月点头,仍有忧色:“此人以后怕是还会找麻烦。”
“别管他!”陈夏翻身上马,道:“他若老老实实剿他的匪,大家相安无事,若还想耍什么花样,我也不会对他客气。”
他勒转马头:“走吧,牛口村还有狼妖要查,正事要紧。”
两人再次策马,沿着官道向东而去,将方才的事,抛在了身后略显泥泽的道路上。
但陈夏知道,他与这刘威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刚才的情况,陈夏在脑海中分析模拟了一番。
听说军中煞气法门联和在一起,能越级挑战,陈夏和唐月面对这么多士兵,还有军中的都尉和刘威将军,几乎没有胜算。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夏就怕了他们,因为一个人,和一千个人的速度上,都是公平的,速度没法叠加。
只要陈夏撒开了跑,对方肯定抓不住他,凭借金身功的防御,内息带来的悠长体魄,他往深山一钻,谁也奈何不得。
真正有威胁的,是刘威。
不过,他听说那刘威,好像入武道七品没多久。
七品武道,也有薄厚之分,力量范围在五千斤到九千斤!
若是七品老手,他不敢托大。
若是初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对方只要不落单,陈夏也没辙。
只要落单,陈夏有九成把握,将其诛杀。
“我如今力量上也许不如对方,但我底牌多。”
“若是再爆发八极虎煞拳最后一招,虎煞焚身,还能更强。”
陈夏杀过人,外加熟练度领悟加成,早就养了一身的煞气蕴藏在体内。
虎煞焚身虽然容易重伤,但他体内拥有很旺盛的内息滋养,所以短暂爆发,反而很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