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打大乘？”腐朽笑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张驴说，“再说了，我这人有个毛病，几天不打架就浑身皮痒痒。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跟你打一场，回去睡不着觉。”
腐朽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着张驴那双黑色的、明亮的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个人叫赵业。
现在的天帝。
那时候的赵业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飞升者，只有炼虚修为，而他自己则是成名已久的合道天神，结果是他被揍的很惨，没想到时过境迁，居然又遇到了这幅场景。
“好。”腐朽说，“本座跟你单挑。”
张驴转头看向月华仙尊和相位之王：“师傅，老哥，你们退远点，别插手。”
月华仙尊皱了皱眉：“你有病？”
“没病。”张驴摇头：“师傅你不懂的，我这人向来是遇强愈强，需要强者给我垫刀，我才能更厉害。”
月华仙尊给了他一个白眼，遇强愈强的前提是差距不是那么大，如果太大，那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不过她也还是退开了些。
张驴握紧了血饮狂刀，刀身上的纹路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像一条饥饿的蛇睁开了眼睛。
他不是冲向腐朽，而是后退。
退到万里之外，然后停下，双手握刀，刀尖指向腐朽。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佛光，不是银色的仙光，而是一种炽烈的、刺目的、像恒星核心一样的白光。
那是聚变神功。
四象之力中的太阳之力，强相互作用力的具现。
他的身体内部，原子开始聚变。
氢变成氦，氦变成碳，碳变成氧，氧变成硅，硅变成铁。
每一秒，都有数以亿计的原子核在他体内碰撞、融合、释放能量。
那能量大到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巨灵法相那种可控的膨胀，而是一种失控的、爆炸性的、像一颗正在形成的恒星一样的膨胀。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像被烧红的铁。
他的肌肉开始发光，像熔岩在皮肤下流动。
他的骨骼开始变白，像白矮星的残骸。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团火，金色的、炽烈的、像两颗微型的太阳。
他刀锋劈出，虚空被点燃。
一道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中射出，粗如擎天之柱，横跨万里虚空，直直地撞向腐朽。
光束所过之处，陨石蒸发，星尘燃烧，一切物质都被转化为等离子体，在虚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炽热的尾巴。
腐朽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臃肿的手，掌心朝外，像一面肉盾。
光束撞在掌心上。
“轰！”
一声巨响，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光束在掌心上炸开，金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腐朽的手掌被烧穿了一个洞，洞口边缘焦黑，散发出烤肉的气味。
但洞口很快就开始愈合，肉芽从边缘长出，交织、缠绕、融合，三秒钟，手掌恢复如初。
“力量不错。”腐朽笑眯眯的道：“但温度不够。”
张驴呲了呲牙：“那我就再加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光火元婴聚变反应骤然加速。
氢聚变变成氦聚变，氦聚变变成碳聚变，碳聚变变成氧聚变。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恒星，光芒刺目，热量惊人。
方圆万里内的虚空被照得雪亮，那些漂浮的陨石开始融化，变成滚烫的岩浆，在虚空中流动。
一道比刚才粗数倍的巨型刀芒从刀锋直射而出。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刀芒，而是从体内直接喷射的、浓缩的、高密度的等离子体射流。
真正宛如太阳喷发的日冕，温度可能达到了几千万度，哪怕面前是一颗星球，也会被点燃融化。
腐朽这一次没有用手掌去接。
他张开嘴，也喷出了一道东西。
不是光束，是瘟疫。
灰白色的、浓稠的、像水泥一样的瘟疫之气从他那张慈祥的嘴里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墙。
光束撞在瘟疫墙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嗤嗤”的声音，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瘟疫在蒸发，但刀芒也在消耗。
两者在虚空中僵持，像两条角力的巨蟒，谁也不让谁。
“你撑不了多久。”腐朽的声音从瘟疫墙后面传来，依旧慈祥，依旧温和：“你的身体会先于本座崩溃。”
张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的身体架不住光火元婴的全力释放，皮肤大面积的碳化，像烧焦的树皮一样剥落。
他收起了刀锋，转而开始酝酿另一种力量。
腐朽那张慈祥的圆脸上，再次好奇起来：“换招了？”
“换招了。”张驴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气，是混沌元气。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中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厚厚的、像云朵一样的护罩。
被困发丘墓的万年里，张驴还在修炼另一项至高神术，那就是“斡旋造化。”
当能够回溯出混沌元气，其实就达到了修行天罡三十六法之首“斡旋造化”的基础。
而他则拥有近乎无穷的混沌元气，斡旋造化之术在他手中的威能也就能够达到顶峰，真正的可以创造规则，颠覆规则。
具体显现的效果就是一片“混沌领域”。
张驴此刻就像是一个大烟筒，源源不断的向外喷发混沌元气，迅速弥漫开来。
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像一团活着的、有呼吸的、有意志的云，在虚空中翻涌、扩散、吞噬。
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灰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改变。
陨石不再是陨石，它们变成了一团团灰白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星尘不再是星尘，它们变成了一粒粒悬浮的、发光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空间本身也在变化。
不是扭曲，不是折叠，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更彻底的、更不可逆的改变。
空间的“规则”被改写了。
就像在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倒一杯水，墨迹晕开，字迹模糊，原本的意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的、无序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墨渍。
所谓斡旋造化，便是说造化尽在手中掌握，宇宙的客观万有就掌握在了手中的方寸之间。
在这片领域之内，张驴就是创世神，拥有创造与毁灭一切的能力。
当那灰雾笼罩而来，腐朽立即感觉自身“永生”的属性受到了压制，乃至剥夺。
他原本含笑的面容终于变了。
他还是小看了面前这小子的成长潜力，“斡旋造化”作为万法之首，那是真正具备夺天地之造化，侵宇宙之玄机的效用。
就像是成为了负责维护宇宙运行的程序员，拥有改写乃至删除宇宙内任何源代码的能力，一旦他的永生属性被删除，他就真的会死亡。
远处观战的相位王和月华仙尊也是面色一变，原来这小子还有这般压箱底的东西，居然修成了“斡旋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