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亚姆,那间位于海浪教堂区附近的安全屋内。
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洛恩,眼皮猛地一跳,从假寐中惊醒了。
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有异常?!”
令洛恩不解的是,“灾祸教士”那预感灾祸的被动能力,此刻却异常地平静,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具体的,指向性的灾祸正在逼近。
这说明并不是特雷茜直接找来了,他们还没有直接暴露。
“喂,布兰度,到你了。”这时,达尼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换洛恩来看守。
“不急。”洛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沉思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放在了大拇指上,对一脸诧异的达尼兹说道:“再来玩一次抛硬币的游戏。”
“哈?”达尼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这个时候,玩什么抛硬币?”
但看着洛恩那张异常严肃,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的脸,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行吧……那我猜,正面。”
“那我猜反面。”洛恩说道。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硬币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翻滚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两人的目光,死死地跟随着那枚硬币的轨迹。
“啪。”
硬币落下,被洛恩稳稳地接在了手心里。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是反面。
“没问题啊……”
“幸运儿的能力还在,但……”
洛恩看着手心里的硬币,喃喃自语,
“但为什么……有股缺少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呢。”
……
另一边。
在拜亚姆的阴影中搜寻了半天,却依旧一无所获后,特雷茜不得不选择了暂时撤退。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在拜亚姆待下去,迟早会引来教会和拜亚姆当局的注意。到时候,别说找人,连她自己都可能陷入麻烦。
她只能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怒火,悄无声息的返回了“黑死号”。
然而,她刚一回到船上,就敏锐地察觉到,船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举着提灯,急急忙忙地来回奔走,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而她的三副米索尔,则脸色铁青地站在桅杆下,对着手下的人大声咆哮着。
“再给我找一次!他不可能跑得多远!”
米索尔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俘虏跑了,船长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他已经带人找了半天,甚至自己都亲自跳下海去找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失踪的阿尔杰,他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完了,船长就要回来了,怎么办……无数冷汗从米索尔的额头滑落。
然而,就在他无比焦虑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从他身后传来。
“三副,你在干什么。”
“船……船长!您……您回来了……”米索尔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张无比冰冷的俏脸。
“您……抓到那个‘烈焰’达尼兹了?”他试探着问道。
特雷茜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摇了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干什么。”
“我……那个……我……”
米索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个被吊在桅杆上的俘虏阿尔杰,神秘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什么?!让他跑了?!”特雷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米索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无奈,“那个人明明在桅杆上还好好的,就……就突然消失了!我找遍了整艘船,甚至派人到四周的海里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没用的废物!连个俘虏都看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特雷茜大骂了一声。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飞速地分析起来。
在她看来,那个叫阿尔杰的家伙被自己的“疾病”影响,基本不可能靠自己逃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把他从自己的船上,救走了!
能在戒备森严的“黑死号”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走,其实力,绝对不简单!至少也是海盗将军级别的强者!
风暴教会?难道是他们……特雷茜想起审讯时,阿尔杰曾说过自己有风暴教会的背景。
不,不对,如果是风暴教会,“黑死号”不可能还完好无损的漂在海上。
以风暴教会的作风,要是发现了黑死号的话,恐怕早就有半神过来围剿他们了。
难道……是艾德雯娜那个婊子?!
思索了一会儿,特雷茜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冰山中将”的身影。
有足够的实力,和她敌对,且掺合进了这件事,艾德雯娜的怀疑度在特雷茜的脑海里直线上升。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个阿尔杰应该没有什么价值了才对。
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特雷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阿尔杰,是她故意安排的!
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愚弄我?!
愚弄……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她的神经。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米索尔,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问道:
“布……布兰度的尸体呢?!”
“尸……尸体……”米索尔被她吓得浑身一颤,“已经……已经交给您的贴身侍女了。她说……她说会帮您,放到您的房间里去……”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她能随便进我的房间了?!”
“她,她不是您的侍女吗?我就……”
该死!难道……我被骗了?米索尔看到船长那副即将杀人的反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特雷茜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米索尔了。她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飞速地朝着自己的船长室冲去!
她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昏倒在地的金发侍女。
同时,她的鼻尖,还闻到了一股极其淡雅的、熟悉的、让她感到厌恶的奇特香味。
母亲……她来过!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箱子呢?”特雷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黑色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