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切斯特郡的郊外…离维勒尔市大概有160公里的样子…”
洛恩将自己凭记忆手绘的那份“寻运宝图”的临摹件,和从当地市政厅要来的鲁恩王国标准地图并排铺在桌面上,拿着尺子和圆规,仔细地进行着坐标的对比和距离的测算。
按照他的实际体验,两份地图加在一起大概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误差。
所以,如果按最远的误差距离来算的话,从维勒尔到宝图上标记的目的地,大概要170公里左右的路程。
“那地方,似乎是个偏僻乡村,根本没有火车站台,如果不借助交通工具的话…”洛恩摸着下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自身的身体强度。
虽说“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其身体素质在所有途径中都算是偏弱的,更侧重于灵性和直觉。但自己到底也是半神了,身体经过了魔药的改造,耐力和速度都有了提高。
就算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光靠跑的,170公里的距离,一天的时间也够他跑几个来回了,但能不能找到东西就不确定了。
“不过,现在身边跟着班森还有一大堆市政府的陪同人员,天天都要去视察工厂选址和种植园。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突然消失。”
“还是等考察结束的差不多了,再找个借口偷偷去一趟吧……就说自己想一个人去乡下散散心,看看风景。”
“可惜啊……”洛恩轻叹一声,“‘怨魂’灵界穿梭的能力,没办法进行远距离的精准传送。一旦进入灵界,也很容易迷失。要不然现在就方便多了……”
“要是有‘旅行家’的帮忙就好了。”
“不过我也可以用手套窃取距离,不过那消耗就有些太大了,我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
……
南大陆,东拜朗的某处据点。
“我们的俘虏,屈服了吗?”
血族伯爵莱斯特靠在墙壁上,晃了晃手里装着猩红液体的高脚杯,看向坐在一旁的西泽。
“还没有,嘴硬得很……”
西泽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不过,我想再耗一耗,应该就没问题了。他其实已经有屈服的意向了。在清白、荣耀,还有他最在乎的家人的多重压力下,他很快就会撑不住的。”
“对了,还有他的“良心”。”
“良心?”莱斯特眉头微皱,他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让灵教团的那些人,召唤了一大堆因为鲁恩殖民统治而冤死的拜朗人的灵体。不多,大概也就近一百个吧,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当初被他亲自下令开火镇压而害死的平民。”
“我让这些充满怨气的灵体,天天绕着他转,日夜不停地在他耳边哀嚎。还让这些灵体跑到他的梦里去串门。”
“这些贵族子弟不是最在乎什么荣耀吗?那就让他感受一下他的荣耀到底有多肮脏吧,多血腥吧。”
“虽然他醒着的时候,一直嘴硬地说着什么‘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在睡梦中偶尔也会痛苦的蹦出两句忏悔和求饶的话。”
“这样也不错。”莱斯特赞同地点了点头,“想到那些冤死的灵魂一直在等着他,他恐怕更不敢轻易寻死了……”
“另外,你还别说。霍尔家族的人,对亲情好像都挺在乎的,跟鲁恩那些为了利益能互相残杀的普通贵族家庭还真不一样。我们每次一谈到他的家人,甚至暗示会去贝克兰德找他家人的麻烦时,他眼里的神情立马就变了。”
“但…说到底,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陪他慢慢耗了。”
莱斯特将杯子里的猩红液体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
嗯…南大陆人的血液,因为常年劳作和日照,喝起来确实要比北大陆的人要烈口不少,别有一番风味。
“看了上面传来的要求。看来,我们得替他做出选择了…”西泽轻叹一声。
“喂,我说,你这家伙是个‘诡法师’吧?你就不能直接把他给……”莱斯特意味深长的看了西泽一眼,做了一个提线木偶的动作。
“不行啊。”西泽无奈的耸了耸肩,
“上面特意交代过,他必须得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完好无损的活人。不然,他早就是密偶了,我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去审讯他。”
为了防止阿尔弗雷德在绝望中自杀,从抓到他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被下了深度的心理暗示,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自杀是一种极其可耻的行为,从而下意识忽略这种选项。并且,还通过“律师”途径“贿赂”的能力,对他的行为进行了扭曲,让他没办法自我了断……
而且说到底,即使阿尔弗雷德真的不怕死,他其实也有顾虑。作为军方的高层,他很清楚灵教团那些“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有什么能力。要是他就这么死了,他的尸体还有灵魂到底会被怎样……他根本不敢想!
到那时,某些事情,就真的完全不由他一个死人说了算了。
……
随后没过几天。
有关原本应该被鲁恩军方内部秘密处理、严格保密的“霍尔上校失踪”事件,突然开始在拜朗的殖民地军队中大肆流传……
紧接着,这些负面的相关消息,被因蒂斯控制的西拜朗报道了出来。这些消息很快通过电报被转载到了北大陆。
然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相关消息就迅速蔓延到了贝克兰德。
“父亲!”
得到消息的希伯特急匆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你收到消息了吗…”霍尔伯爵沉声道。
“嗯……”希伯特点点头,脸色同样极其难看,“阿尔弗雷德在南大陆失踪的事,突然被传开了……”
“现在整个贝克兰德的圈子里都在流传,说他是畏罪潜逃……说他是为了逃脱军事法庭对他的审判,直接叛逃了……”
“父亲,我们应该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封锁这些消息!”希伯特焦急地建议道。
“封锁……”霍尔伯爵轻叹了一声,“怎么封锁?这些消息都是从因蒂斯还有弗萨克的报纸上传过来的…”
希伯特面色一沉,父亲说得没错。这种情况,就算霍尔家族再有钱,想封锁都封锁不成,反而会越描越黑。
该死!本来在他们的金钱攻势下,一切舆论都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家族的危机眼看就要解除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来这种丑闻!
“阿尔弗雷德失踪的事,只有军部的高层或者灵教团那帮绑匪知道……”
“难道……是那帮保守派贵族,为了打压我们,故意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了?”希伯特满脸气愤的猜测道。
军中贵族的势力盘根错节,保守派在军方有着极深的影响力,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他们见大部分国内媒体都被霍尔家族收买,正常手段已经没有办法对霍尔家族产生实质性伤害了,所以采用了这种迂回且恶毒的方式,借外国人的嘴来攻击霍尔家族……
这么想的话,这逻辑倒也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