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它内容是怎么写的。”奈芙摊了摊手。
对于这一点,克莱恩却好像不是很在意,毕竟正如他所说,格尔曼·斯帕罗的故事本来就足够离谱,《海上新闻》再怎么编,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那个词叫火上浇油。”奈芙忍不住纠正了他一句。
这让克莱恩忍不住看向她,露出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表情:
“不是,你看我的脑子就算了,你为什么非得说出来啊?!”
“因为亚当就是这么干的,”奈芙微笑道,“祂会听我的心声,然后和我的心声对话。”
“……?”克莱恩露出一种近乎同情的表情,“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见到祂。”
他们没再聊下去,因为乔治三世的演讲终于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鲁恩、东拜朗、罗思德群岛的统治者,乔治.奥古斯都三世……”
一切议论在这句开场白中停止,乔治三世在广场上开始了他的演讲,克莱恩不再与奈芙聊天,眸光沉凝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他通过历史投影里的“0-08”做了最后一重保险,但他不会将所有希望都放在“0-08”身上,此刻他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秘偶。
尽管笃定乔治三世会在今天趁机服下魔药,克莱恩却没在看台这里等下去,他已经知道,乔治三世有一个不到半神的替身,用来帮他应付教会等各种检查,那么今天在这里做演讲的,也未必是本人,或者未必一直是本人!
而不管对面为其做遮掩的究竟是亚当本人,还是亚当麾下的“观众”途径天使,克莱恩都不觉得自己能发现他们!
他筹谋甚广,奈芙却更想听听乔治三世演讲的内容,她轻轻弯着唇,听这位国王谈起这场战争,提起其中的伤亡。
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奈芙惊奇地发现,乔治三世的演讲虽然缺乏感染力,他本人却有着不错的戏剧天赋,其表演虽然有浮夸的嫌疑,但总体却值得夸赞。
何况人群的悲伤本就足够真实,当他的目标转向引起人们对战争的伤感和愤怒时,有不少人落下泪来。
奈芙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位国王,直到他庄重开口:
“让我们在这里为我们的英雄默哀,女士们,先生们,在心里跟着我念: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愿死去的英灵得到平静,愿他们在自己信仰神灵的国度里成为永恒。”
就是这段!
奈芙的眼睛亮了,她眸光微闪,这段话传出去时,内容已经变了个样:
“以至冬女皇的名义……”
这段话最初传出时,无人察觉到不对,在场的人屈从于这句话的威严,下意识垂首默念:
“以至冬女皇的名义……”
……这是谁?
混在人群中的奥黛丽猛地惊醒,她惊慌地抬起头,广场上却好似根本没人察觉到不对劲,所有人都在垂首默哀,只有一片带着凉意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嘘。
“你看,下雪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奥黛丽看着半空中飘落的雪花,后知后觉地想起了“纯白”小姐。
这……
想到“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对这件事的重视,她重新低下头去。
……
奈芙躲在纯白空间里,摸了摸下巴。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对乔治三世的仪式做了点手脚,这不能怪她,实在是这个机会太好——停留在广场上的乔治三世是个捏出来的幻影,王室的天使和“0”级封印物此刻全在陵寝,广场上倒是有半神,但半神能把她怎么样?
呵,半神甚至连察觉到不对劲都做不到——奥黛丽那个,还是她特地给开了后门。
此刻唯一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大概是远在星界的“风暴之主”,诚如奈芙所言,她仍然畏惧“风暴之主”的落雷,但克莱恩此前的宽慰到底起到了一两分作用,在“风暴之主”的闪电不能隔着源质真正杀死她的情况下,她便敢于对这场仪式动手脚了。
再说了,“风暴之主”还不见得会因此有反应呢……
奈芙微微垂着眼眸,让降雪进一步扩大。
……
乔治三世的演讲其实仍在继续,作为“黑皇帝”的晋升演讲,祂需要宣读自己建立的新秩序,因而在默哀环节后,祂开始读起议会上确立的法条。
但从默哀环节开始的雪却没有停下,它更进一步扩大,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场寂静的雪,它落在所有人的发顶和肩头,在这场肃穆的宣告中添上了一种无端的悲凉和寂静。
奥黛丽感受着这场雪花,看着滔滔不绝的乔治三世,心中泛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
顺着克莱恩等人的踪迹,奈芙的意识沉向陵寝深处。
没有查拉图,没有斯厄阿,破坏这场仪式的难度其实被大大降低了。
奈芙的注意力从与赫密斯对抗的克莱恩身上移开,落在特莉丝身上——这是三人当中她最担心的那个。
作为被改造过的神降容器,特莉丝能凭借手上的戒指牵引一部分“原初魔女”的力量,而牵引幅度的上限,由她的承受能力决定,一旦超过了她的上限,作为一个并不坚固的容器,她自然会——
裂开。
特莉丝答应了她留下来,但奈芙仍然怀疑,特莉丝正打着某种自杀的主意,她的注视悄无声息地停留在特莉丝身上,声音带着轻柔的凉意:
“你还打算自杀吗?”
特莉丝进行到一半的召唤戛然而止,她倏然醒来,接着,她叹息般笑道:
“您看。
“我就说我在您面前,是没有自杀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