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心理问题是个重大的课题,奈芙不准备把时间花在这个课题上,她只关心乔治三世的仪式进展。
陵寝遭到破坏,自身受到攻击,连外界的祈祷指向也被扭曲,这个仪式当然不可能成功,服下魔药的乔治三世身体已经向秩序的阴影转变,但此刻,阴影却沸腾起来。
但是问题是……
直到此刻奈芙才意识到,这场剧目里似乎少了某个关键的人物——“风暴之主”呢?!
仪式被破坏的乔治三世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按理来说,“风暴之主”的闪电会在这时候出现,解决掉失控的乔治三世,但这会儿奈芙发现,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依旧,落雷却不见半点踪迹。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原著里祂们是为了投资克莱恩,但克莱恩和我站在一起的态度那么明显,而我……我活着从“神弃之地”走出来,还自称“纯白”,是谁的人显而易见,以“风暴之主”和我主的关系,祂可能真不一定会管这件事……所以你就由着一个天使之王在贝克兰德失控吗?!
……或者祂其实只是相信,威廉一世能把祂失控的后人解决了?嗯,克莱恩也不会不管的,还有贝尔纳黛……还有女神……
……还是说,这里真有人打算让我打失控的天使之王?主啊,总不能是你……说起来,我能召唤我主神降吗?
奈芙抬起手,稍显迟疑地在胸前画了个倒十字。
这念头终究也只是一闪而逝,她和“真实造物主”并非相同途径,甚至连相邻途径都不是——跨源质相邻的事情稍后再说,总之她和“真实造物主”的途径毫无疑问对应着两份源质,甚至与另一份源质还在她身上。
就这个情况,我怕是连当神降容器的资格都没有……不,我在惋惜什么?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提醒我那位姐姐……
奈芙呲了下牙,她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乔治三世身上,但黑夜女神其实不用她提醒,秀美呆滞的黑发女士出现在陵寝中,只看了一眼,那团蠕动的阴影就被抹去了。
祂的速度很快,待祂消失时,奈芙将注意力落回广场上,失去本体支撑的幻影轰得一声爆开,飞向空中,混合着骤然变大的雪花一起落地。
这像是一场精彩的烟花表演,底下的民众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直到雪花在几秒钟内将地面上的血迹掩埋,人群才蠕动起来,从低声议论到尖叫,再到拥挤着移动。
奥黛丽呆呆地看着周围的变化,她神情恍惚,只听到人群中窸窣的议论声:
“奇怪……
“至冬的女皇是谁?”
……
“你不该改那一下称呼的。”尸骨教堂内,亚当看着奈芙,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很严重?”奈芙不确定地问道。
“对七神来说,信仰是祂们的根基,”亚当摇了摇头,“你破坏了乔治三世的仪式,却也动摇了祂们的根基。”
“我不觉得祂们的信徒会因为一个称呼而改信,”奈芙皱起眉,“如果是的话,那祂们或许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亚当声音平和地告诉她:“黑夜和蒸汽可能会赞成你的想法,但风暴可不会。”
“……我是不是把祂得罪得更死了?”奈芙恳切道。
亚当的声音依旧平和:
“你从未考虑过一个问题吗?
“纯白是自身出了问题,而且大概率已经无可挽回。
“智慧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回到了祂的身边,而我与祂都并不介意智慧的过去。
“如果风暴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奈芙呆滞了一下,她始终觉得“风暴之主”没有投降的可能,但事情总有万一,假如这位真的投了——
“您介意我在祂投降之前把祂宰了吗?”奈芙问。
亚当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你或许不应该告诉我,因为我一定会阻止你。”
不是,您这是在干什么……奈芙惊愕地看着祂,亚当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特莉丝与奇克之间的联系太深,如果奇克与‘混沌海’有所关系,那么你将她带进‘神弃之地’,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
“在我与祂真正融合之前,把特莉丝留在你身边。”
“是。”奈芙正色起来。
亚当看着她,继续说道:“现在,把诡秘带进‘神弃之地’吧。”
奈芙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她没有反对,只是问道:
“我注意到,不管是我主还是您,似乎都更希望克莱恩来推开那扇门……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这涉及到他‘奇迹师’的仪式,但除了仪式,还有别的原因吗?我觉得你们好像很不希望我这么做……”
亚当摇了摇头,朝她问道:“当你进入‘源堡’时,那里有特别的反应吗?”
奈芙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亚当平和答道:
“通常来说,两个源质相接触,是一定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的,但你……你非常奇怪。
“你身上的那件,你管它叫‘空白画布’,对吗?”
奈芙点了点头。
“它像是不存在一样,”亚当说,“不管是‘混沌海’还是‘源堡’,都对它没有反应。”
奈芙皱起眉,她不怎么确定地蹦出了一个词:“惰性气体?”
“唔,”亚当打量了她一眼,“你还学过化学?”
“我好歹也是考上了大学的……”奈芙低声吐槽,“虽然没去念。”
亚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概很类似——如果给我时间,仔细研究它的性质,我或许能做出更详细的判断。”
奈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亚当微微摇头,将她放走,奈芙思考几秒,纯白色的雾气笼罩住特莉丝,接着,特莉丝惊愕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白雪组成的国度。
“这里是……”她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却又在注意到奈芙时变得恭敬起来,“‘纯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