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放弃了,她继续去骚扰赫拉伯根: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主曾经具有‘全知全能者’的象征,祂是否知道自己的血肉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赫拉伯根忍不住了,“全知的权柄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怎么用的?”奈芙虚心请教。
赫拉伯根没有说话,祂示威性地展示了一道威慑力十足的闪电,迫使奈芙闭上了嘴。
这样的对话其实是在最近经常发生,毕竟她人坐在课堂上,你却不能真的指望她全程都认真听课,有许多时候,当她忍不住无聊得走神时,就会远程和这位智慧之神聊天。
智慧之神显然对这种骚扰不胜其烦,但出于不知名的原因,祂仍然选择了忍让,甚至在某些时候受到权柄的驱使,回答她一两个离谱的问题。
在这种独特的相处下,时间来到十一月,在最新的满月之夜下,特莉丝决定开始召唤“门”先生。
绯红光芒照耀的一个房间内,特莉丝立在一个祭坛内,周围摆放着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珍珠、青金石等仪式材料。
经过较为复杂的准备,她点燃手中的发丝,将它放入大釜。
等到火光染上了一层幽暗,特莉丝退后两步,表情肃穆地用巨人语诵念道: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随着特莉丝的诵念,她周围那些宝石相继发出喀嚓的声音,碎成粉末,飘浮了起来。
它们闪烁着或红,或蓝,或绿,或璀璨的微光,迅速汇成洪流,投向了祭坛上的烛火。
与此同时,大釜中燃烧殆尽的发丝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火光腾地膨胀,交织于一起,变得愈发幽暗,仿佛一扇通向其他世界的“虚幻之门”。
特莉丝随即觉得周围温度急剧下降,似乎有数不清的危险正从那团火光内渗出。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格尔曼·斯帕罗的警告,警惕开始回笼。
她当然知道召唤“门”先生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但此刻的她顾不上这点危险,因而毅然决然地决定了召唤,但对特莉丝来说,她希望自己的死亡更有价值,花在更关键的地方。
而且,我至少也想看到自己报仇成功……特莉丝缓慢吸了口气,耐心等待起后续的变化。
也就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她感觉房间内的虚空变“薄”了不少,许多地方影影绰绰,似乎有大量的,无法言喻的,奇异危险的生物躲在后面。
幽暗膨胀的火光缓缓转动了起来,化成了一个巨大深邃暗藏绯红的漩涡。
漩涡转动之间,一道飘渺却能刺穿灵体的声音终于从底部传出:
“……奇克?”
一听到这个声音,特莉丝就额角血管直跳,脑袋仿佛被扎入了无数根钢针,正疯狂戳刺搅拌的钢针。
她黑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行扬了起来,每一根都粗壮了少许,而她脸部的皮肤变得透明,血管相继凸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费了很大的精力,特莉丝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听见那足以让大部分非凡者逐渐失控的声音低笑:
“看来是奇克的眷者……
“当初一起看第二块‘亵渎石板’……并能超越序列1……活到现在的……应该只剩下‘工匠’,奇克,以及我了……”
特莉丝没去理睬“门”先生的感叹,表情难掩扭曲地开口道:
“尊敬的‘门’先生,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说吧……迷失于黑暗中困在风暴内的岁月实在太过枯燥……难得有人能陪我聊一聊天……”依旧在缓慢旋转的幽深漩涡内,那可怕的声音没太大变化地回应道。
特莉丝的脸庞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还是有点无法适应那堪称邪神呓语的声音。
她缓了几秒才道:
“……我想知道有没有非正常的办法进入‘血皇帝’图铎当初为晋升‘黑皇帝’修建的九座秘密陵寝。”
不知身在何方,隔着无尽虚空传来声音的“门”先生发出了飘忽的笑声: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并不困难……我给你一个符号……你搜集齐不同途径非凡者的血液,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用灵性沾染着,在陵寝前方,于虚空内描绘出那个符号,就能打开通往里面的隐秘通道……”
这位存在说话间,幽暗漩涡分离出了一朵朵火花,于半空组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符号。
它就像是一扇扇门按照由大到小的顺序,错乱地层叠在了一起,没有尽头。
特莉丝强忍住灵体撕裂般的疼痛,记下了那个符号,然后寻求起确认:
“必须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都有?
“每条途径只需要一位非凡者的血液,无论他序列几?
“每条途径大概需要多少血液?”
“门”先生依旧用刚才那种呓语般的状态回答道:
“对……不需要太多.....一小管就可以了……保证能描绘完那个符号……”
特莉丝虽然因痛苦而扭曲了表情,但得到关键情报的她,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这与她的整体表情结合,显得非常怪异,让她就像一个疯子。
完成了主要目的后,特莉丝这才问起格尔曼叮嘱的两个问题:“怎么样才能将您从那片空间里带回来?”
漩涡深处的声音旋转起来,似乎透露出某种不详的气息:
“这不像是你的问题……你是代谁在问这个问题?”
“这很重要吗?”特莉丝皱起了眉。
“原本不重要……”漩涡深处的声音继续说道,“但现在很重要……是谁想知道怎么带回我?她为什么不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