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神灵的时间不算久,作为凡人的那些记忆,虽然已经有模糊的迹象,对我的影响也足够大。
“再无论如何,我也记得,在这种场合把脚放在桌子上,实在有些太不尊重人了……”
“我觉得你平时也没有多尊重人。”克莱恩提醒她。
“那性质不一样,”奈芙翻了个白眼,“我最多就是说两句话,哪次去见主的时候,我不是自己爬上山的?”
“好,”克莱恩赞叹道,“非常好。”
他吸了口气,诚恳地询问道:“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意识到自己产生了真正的信仰时,是什么反应吗?”
奈芙的表情凝固了。
“真是虔诚的信徒啊。”克莱恩说。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奈芙反唇相讥,“不,你甚至还不如我,这位黑夜女神的眷者。”
“……?”克莱恩蠕动了一下嘴唇,“我怎么了?”
奈芙瞥了他一眼,此刻的克莱恩并不知晓支柱和普通旧日间的区别,奈芙也不便和克莱恩解释,她沉吟几秒,便开口道:
“我主巅峰时期曾掌控五条途径,麾下有无数天使,连天使之王都有八位,而黑夜女神呢?”
她抬了抬下巴,克莱恩看着她神气的样子,惊叹道:“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埃姆林。”
奈芙的表情又一次凝固了,她决定放大招:“你序列2和序列1的魔药配方还捏在我手里呢!”
“如你所言,我是女神的眷者,”克莱恩摇了摇头,“安提哥努斯的笔记就在查尼斯门之后,我大可以请求女神,暂借笔记,通过占卜获取魔药配方。”
奈芙呆住了,她盯着克莱恩,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忽然发现,”她喃喃道,“你似乎已经不需要我了。”
克莱恩怔了一下,他皱起眉去看失神的奈芙,斟酌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奈芙眨了下眼睛。
“我一直都觉得,单方面的帮助不能算是朋友,”克莱恩盯着她说道,“我一直想回报你一点什么,否则我很难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友谊。”
“其实,”奈芙忍不住提醒他,“愚者先生,你对信徒也是这么做的。”
“……?”克莱恩扶了下额,“但是……好吧,就当他们是信徒,那么让我付出的更多也是可以的。”
奈芙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问:“这算不算是一种‘苟富贵,毋相忘’?”
“也许?”克莱恩也忍不住笑了,“听起来你没少和朋友开过这种‘等我有钱’的玩笑。”
“是啊,”奈芙叹了口气,“我们以前说,等谁有钱了一定要养对方——可惜现在我没有机会了。”
这个话题让克莱恩也沉默下来,他收敛起笑容,主动移开了话题:
“我很好奇。
“‘古代学者’单从名字上看,就是需要掌握历史知识、掌握隐秘知识的序列。
“我已经了解了这么多的隐秘知识,等我成为‘古代学者’,魔药会不会直接消化?”
“其实,这些知识的分量都比不过旧日时代的存在,”奈芙轻轻摇了摇头,“但你说的没错,你的魔药应该能够被你直接消化。”
“也就是说,”克莱恩若有所思,“等到完整扮演,我就可以直接开始准备晋升序列2了。”
“你的序列2……”奈芙皱起眉,“那可是有一个大麻烦呢……”
尽管有许多事情变得一片混乱,但仍有更多的事情停留在原本的轨迹上,譬如藏在“神弃之地”的那块幕布。
那本应伴随着克莱恩一起降生,里面有“愚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1的非凡特性各一份,而在原本的故事中,克莱恩晋升序列2和序列1的非凡特性正来自于此。
这可是天大的麻烦,因为这份非凡特性没有被其他人容纳过,而是直接来自于“诡秘之主”,如果不是当前已经是第五纪的末尾,克莱恩甚至可能在会在晋升时直接失控。
这也是帕列斯能从第四纪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能躲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真实的原因是,阿蒙对于寻找帕列斯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急切。
不过,这里的情况也不一样,查拉图的骨灰盒没被带出来,祂仍旧疯狂,或许……
念头浮动间,克莱恩问道:
“是什么?
“阿蒙已经放弃,‘门’先生被囚禁,与我同途径的……安提哥努斯在女神的掌控下,难道是已经疯狂的查拉图?”
“祂算什么东西?”奈芙嗤笑一声,“祂就是你的女神弄疯的。”
“啊?”克莱恩懵了。
“祂藏起了查拉图的一部分灵,”奈芙轻哼一声,“灵的不完整致使查拉图陷入了疯狂。”
克莱恩的脸色变化了,奈芙看着他的脸色变换好几次,最后才听见他问道:
“女神真的不知道我会出现吗?”
“绝无可能,”奈芙语气笃定,“祂藏起查拉图可是百年前的事情,我相信祂对‘源堡’具有一定的感应,但那也离得太远了——祂那么做不是因为你,你明白吗?”
“我大概能理解,”克莱恩吐出一口气,“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脊背一凉……三条相邻途径,每条都有一部分在祂手里,这听起来实在是太……”
“祂甚至还有隐秘的权柄,”奈芙表情古怪地补充道,“所以我打一开始就怀疑祂不是好人。”
“纯白,”克莱恩忍不住喊了她一声,“祂把一切藏在了黑夜里,那用白雪覆盖住一切的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奈芙抬起头看他,叹气道:
“你在担心什么?
“要我提醒你吗,愚者先生?我并不是你的信徒,真正该担心历史重演的,其实是我主啊。
“你有空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的秘偶突然活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