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贝尔纳黛急切而关注地看向奈芙,奈芙摸了摸下巴,问道:
“你对‘黑皇帝’的复活了解吗?”
贝尔纳黛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如何彻底杀死一个‘黑皇帝’吗?”奈芙轻笑道。
贝尔纳黛轻轻抿住了唇,她不会认为奈芙想要她的父亲死,否则之前的事情多少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个问题还是让她内心不适,她忍住那种糟糕的预感回答道:
“诞生一位新的‘黑皇帝’。”
“是的,”奈芙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贝克兰德正在上演的事情。”
贝尔纳黛霍然睁圆眼睛,她脱口而出:“谁?”
“还能有谁?”奈芙反问她。
贝尔纳黛的呼吸急促起来,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鲁恩当前的国王乔治三世,而一旦有了这个答案,找到证据便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贝尔纳黛并不陌生“黑皇帝”的成神仪式,她姓鲁恩王国的种种动向中找到了对应关系,但中有许多疑问,未等她开口,奈芙就摆摆手道:
“你可以去找格尔曼·斯帕罗,或者说,‘世界’。
“更多的事情去问他,我已经和他说过一遍了,不想再给你说一遍。”
她把贝尔纳黛赶了下去,但贝尔纳黛毫不在意,她几乎是立刻唤出信使,又觉得不够快,干脆通过信仰的通道联系了嘉德丽雅。
这是天使才能具备的能力,她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消息传递了过去,嘉德丽雅在聆听完之后就向愚者祈祷,说明了这份请求,而当克莱恩在“源堡”听见这份祈祷时,心中只觉得无力,他按了按眉心,向不存在的人指责道:
“奈芙,你告诉贝尔纳黛的意义就是让她来找我吗……”
奈芙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来没听见,二来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此刻她正尝试着搜寻“无暗十字”的过去。
这感觉其实很像看电影,第一幕其实与克莱恩见到的无甚差别,奈芙盯着那迷蒙世界的灰白建筑,忽然想起这个地方自己还不曾拜访过,那是切尔诺贝利的旧址,也是“远古太阳神”爬出来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似乎躺了一个阿蒙分身。
如果我在祂向上爬的时候把祂踹下去……
危险的念头进行到一半,一个苍白的手掌就探了出来,奈芙屏气凝神,然后想起来自己并不需要呼吸。
最早爬出来的“远古太阳神”其实和亚当的外貌并不完全一致,但确实足够相似,奈芙看着他胸前摇曳的银色十字架,眉梢一挑。
我记得那是“空想家”途径的唯一性……
没等奈芙深想,旧时的“远古太阳神”伸手握住那银色的十字架,眼神不再迷茫,嘴角勾起,开始了cos“上帝”的第一步:
“要有光!”
光芒洒满大地,奈芙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念了一段话:“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她的话音落下,光芒照亮整片山谷,而在那片光芒中,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远古太阳神”轻轻抬起头,视线仿佛穿过那虚幻的幕布,投向了遥远的未来:
“……纯白?”
那略带困惑的声音像一句炸弹,奈芙惊愕地瞪圆眼睛,手下意识用力,铜绿色十字架上的尖刺扎破她的手,鲜血被吸收,于是铜绿尽数褪去,那明亮却并不耀眼的光芒霍然亮起向外扩散,带来寒冬里并不常见的温暖。
奈芙吸了口冷气,她放任有关过去的影像消散,看着来自“无暗十字”的阳光,终于恍然大悟,低声喃喃道:
“我终于明白您是怎么认错的了……”
祂或许真的在预言里见过自己,但预言含糊不清,只有这跨越时空的一眼里,祂看见了绽放的阳光。
——谁会想到,那时的地球上,存在着一条没有出现在“亵渎石板”上的途径呢?
又或者彼时的她尚未出现在屏障内——这其实已经不再重要,弄清楚这过去的一切,无非是想通这场博弈中,“诡秘之主”与“上帝”各自出力几何罢了。
奈芙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拉进度条。
她翻阅“无暗十字”的过去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被误认成“永恒烈阳”的,自然还有别的目的,此刻误会已成,那原本的目的就更重要了——虽然这听起来像是沉没成本。
等克莱恩再见到奈芙的时候,发的她的神情中带着一种萎靡不振的无力,他关切地询问道:
“怎么了?”
“不好说,”奈芙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了,这个故事确实是从我假扮‘纯白天使’开始的。”
“嗯?”克莱恩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虽然执意这么说,但似乎没有真正说过你们是同一个人吧?你甚至急于否定这一切。”
“是啊,”奈芙点了点头,“但有一次我真的成功了,而且我没有辩解的机会。”
“什么时候?”克莱恩问了一句。
“昨天,”奈芙回答道,“或者说第二纪末。”
克莱恩的表情凝固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难掩错愕地开口:
“你假扮成‘纯白天使’和过去的‘远古太阳神’打了个招呼?这导致祂最终认错了你???”
“不是我假扮的,”奈芙解释道,“祂发现了我,我吓了一跳,那枚十字架扎破了我的手,‘太阳’领域的力量泄露出来……”
克莱恩蠕动了两下嘴唇,又闭上了嘴,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他们对视着,奈芙苦笑道:
“你知道的,我已经过了会相信巧合的阶段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所有的巧合都像是暗中安排。
“但问题是,我知道了这些,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闭上眼睛,面露疲惫,声音里透出浓郁的无力感:
“你看,我分明一早就知道,占卜会被祂看见,哪怕跨越时空也没有用,我为什么要怀着无所顾忌的心态去窥视祂的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