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奈芙皱起了眉,“你为什么会……嗯,不,应该问你,你是不是吃了那些怪物的血肉?”
“是的,”斯诺曼点了点头,“您并没有留下食物和水源……”
“等会,”奈芙打断了他,“我并没有……嘶,我还真没有……”
她和斯诺曼对视,事情已成定局,奈芙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是真忘了,于是她狡辩道:
“这是我给你的考验。
“在那场神战后,这片土地受到污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失去了水源与食物来源,只能依靠猎杀这些黑暗中的怪物为生。
“糟糕的是,这些怪物在这片土地上成长,体内蕴含着无数污染,我主的信徒们以这些怪物为食,自然也受到了污染。
“他们在黑暗中痛苦地与污染对抗,一代又一代,污染不断积累,比起探索周边引起的死亡,这里最让人恐惧的,还有失控后成为怪物。
“而且,坏消息远不止于此,新生儿开始出现畸形的征兆,他们变得矮小、瘦弱、残缺,直至消失……”
斯诺曼捏紧了拳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奈芙的描述很简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一点也不少,斯诺曼回想着那些“食物”的滋味,皱起眉道:
“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
“是的,”奈芙声音也不自觉染上几许低落的气息,她想起了自己初到月城时看见的景象,“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但他们就这样,就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下来,传承了三千七百多年……”
斯诺曼惊愕地问道:“这片土地上还有文明尚存?”
“有,”奈芙看着他答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坚守着对主的信仰,在我从那片雾气中走出来后,第一时间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了我……”
斯诺曼的眼神充满敬佩,他语气低沉:“这才是真正的苦修……我先前的苦修,比起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他停了停,复又问道:“那么,他们现在……?”
“我从外面带回了食物,”奈芙轻声道,“那是一个‘德鲁伊’,我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报酬,让他培育出了能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作物……”
斯诺曼的眼神中流露出分明的敬佩,他真诚地说道:
“您是一位真正的圣灵。”
奈芙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清除了他身上的污染。
“我留下了一件能清除污染的封印物,”她转过身边走边说道,“当我拿出那件封印物时,有人质问我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晚。”
斯诺曼愤怒道:“他不该如此质疑您,一位真正伟大的圣灵——”
“我当时有一瞬间也很愤怒,”奈芙偏头看了他一眼,“但现在,再提起这件事时,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早点来?”
斯诺曼表情一凝,刚要说话,又听见面前的天使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那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质问我。”
斯诺曼明白了,他低下头道:“当然,您愿意怜悯他们,是您的仁慈。”
奈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斯诺曼一眼,她问道:
“我主分明说过,万物皆有神性,您缘何如此敬重我?明明我与你一样,也只是侍奉主的人,我只是站的离主更近罢了。”
这问题源自于奈芙的好奇心,她与其他人不一样,本身只是半路出家的眷者,甚至连教义都未能完整读过——从这一点来说,她更像是黑夜的信徒,因为她真的通读过黑夜教会的圣典。
斯诺曼虽有疑惑,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答道:
“正是因为您站得离主更近。
“主的圣典上曾说,每一位王都代表了主的一部分意志,我们当向尊重主一样尊重祂们。”
还,还有这招……那你这万物皆有神性很灵活啊,我还以为你真在非凡世界玩人人平等呢,合着是按神性断案啊……但这比贵族制度好多了,而且这么说法挺好听的……
奈芙眨了下眼睛,又问道:“那圣灵呢?”
“祂们是主的眼,主的耳,主的口与鼻,主的手与脚……”斯诺曼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
女神之眼,女神之耳,女神之口,女神之鼻,女神之手,女神之脚……不,我在想什么?
奈芙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那主的剑呢?”
“……啊?”斯诺曼看起来充满了疑惑。
“好吧,”奈芙移开了视线,“看来主不喜欢用剑。”
为了不让斯诺曼继续说下去,她不带一点停顿地继续问道:“那圣徒呢?圣典上又是怎么提圣徒的?”
“那些是主在人间的化身……”斯诺曼皱起了眉,“大人,您没读过圣典吗?”
“读过,”奈芙信口开河,“我只是考验你。”
斯诺曼明白了,这和让他走过去朝圣是一回事。
“我现在该去哪?”他问道。
奈芙想了想回答道:
“我要带你去见主的另一个狂信徒……不是,圣徒。
“但在那之前,也许我该送你去上几堂历史课——虽然我觉得她也未必对第四纪的历史有足够的了解,但至少也应该够用了……嗯,反正我是不可能亲自给你上课的,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未来的‘古代学者’……”
对此刻的奈芙来说,挖出第四纪的历史绝非难事,只要她想,她可以把大部分不涉及天使神灵的历史浏览一遍,涉及到的则要谨慎选择,防止被人察觉。
但奈芙显然没有给人上课的兴趣,她摇了下头,用羽翼裹住斯诺曼,将他带到了“黄金梦想号”上。
然后,她就发现了自己的熟人。
“达尼兹?”奈芙喊了他一声,“安德森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