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记得这件事。
但这已经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当时并没放在心上,更多的心思在刚成为“刺客”的谢尔曼上——这孩子是后来的雪曼,被特莉丝精挑细选出来的倒霉蛋。
此刻听说这件事还没解决,甚至是见了乌洛琉斯后还没解决,奈芙也不由得问道:
“我记得这件事,然后呢?”
莱拉继续说道:“因为这样的厄运一直没有消散,甚至有变严重的迹象,我向乌洛琉斯大人请求了帮助……”
“大人?”奈芙打断了她。
“是……呃,冕下?”莱拉不怎么确定地不问道。
“不,不用这样……”奈芙摆了摆手,神情显得有些奇怪,“你继续说。”
管天使叫殿下、管教宗叫宗座或者冕下,是七神教会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奈芙只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规矩也许不适用于“极光会”。
——她早在斯诺曼喊她大人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
但也一直没人纠正我……好吧,应该说,会纠正我的那几位,恰好都不怎么在乎这件事……啧,也真是巧了……
“乌洛琉斯大人告诉了我一句话,”莱拉继续说,“祂说当我决定背弃命运,命运自然也会抛弃我。”
“嗯?”奈芙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话从一位“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嘴里说出来,其实和诅咒差不多,但奈芙了解这位天使之王,祂大概只是实事求是,讲述了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因而事情就显得奇怪了。
“背弃命运?”奈芙问道,“你觉得什么才算背弃命运?”
“除非我踏上另一条途径,”莱拉摇了摇头,“可我并无这样的想法,毕竟‘命运’途径从来没有相邻途径……”
“相邻途径……”奈芙重复了一遍,微皱起眉,“预言是未来的历史……”
“什么?”莱拉的神情变得困惑起来。
“你还真不一定没有相邻途径……”奈芙看着莱拉,回想起对方要追随她的宣言,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就算没有相邻途径,你大概不知道,有些途径拥有排出非凡特性的力量,譬如说,我……”
这让莱拉吃惊地张了下嘴巴,她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这是‘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的能力,但您看起来,似乎……”
奈芙偏了下脑袋,她此刻已经不再顶着那苍白的有些过分的肤色,比起与太阳关系不太好的贝克兰德人,奈芙的肤色甚至要健康得多,但这不妨碍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冷气浮现。
奈芙可以把这份气息完全收敛起来,但她显然更习惯留下一丝不明显的冷意作为自己走过的“痕迹”,这不至于让人觉得寒冷,但却足够在她和温暖的“太阳”之间划开一道分明的界限。
何况“太阳”途径就算要变,也不该是白毛,而是金发金瞳,她脑袋后面那头白发和那双会变色的眼睛,其实和哪条途径都对不上,只是大部分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而已。
“又不是只有‘太阳’途径有这样的力量,”奈芙偏了下头,“你没看过黑夜教会的新圣典吗?”
“这,这倒是看过……”莱拉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上面说,‘永恒烈阳’夺走了您的温度……”
奈芙摊了摊手,莱拉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问道:
“所以,您也拥有净化的力量吗?”
“所以说……”奈芙耸了耸肩,“你背弃命运,好像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她停了停,看着莱拉明显热切起来的神色,警告道:
“但不是现在,而且……”
她停了停,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警告道:
“我不管命运是怎么告诉你的,但追随我,就意味着追随主——我可没有把背叛之宴重来一遍的想法,也没有翻身做主人的……嗯?说起来……”
说起来,祂们融合后一直到第二部,也就是六……不,距离现在八年后,1358年,主都没有成为真正的支柱,也没有回收另外三份唯一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能在这期间成为旧日才是,那,我好像真的可以……主啊,你看我叫了你这么长时间的主,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
奈芙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在胸口处画下一个倒十字,赶走了脑海里的那句话。
“我一定虔诚地追随主,一定。”她语气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莱拉没有反驳,尽管她流露出一种分明的怀疑,但她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道:
“您的意志便是我的意愿!”
这反倒让奈芙更慌了,她离开的时候,其实是落荒而逃的。
……
斯诺曼提着灯笼在黑暗中前行,他没有任何偷懒的想法,对一名虔诚的信徒来说,能觐见神明是莫大的荣耀,仅仅只是徒步前行,这点困扰还不足以打击他的热情。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天使大概是对人类的生活缺乏了解,祂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是事——人是要吃饭的。
是的,奈芙没有给斯诺曼留下任何食物或水源。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但斯诺曼是个苦修士,当最初意识到这一切时,他认为这是一种考验,这是苦修的一部分。
等到发现这里的土地上不存在植物后,斯诺曼开始思考自己该去哪里寻找食物和水源。
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些黑暗中将会出现的怪物,这一点也不困难,因为即使他提着灯笼,也能感受到黑暗中如影随形的存在——总有怪物经过他,窥伺着他这个没有被污染的正常人。
就这样,在这个月城和白银城都已经改吃正常食物的“神弃之地”,苦修士斯诺曼面向黑暗里的怪物,挥动了屠刀。
奈芙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是斯诺曼完成朝圣以后,“真实造物主”并未让乌洛琉斯直接将斯诺曼送走,而是让斯诺曼向她祈祷。
当奈芙携着白雾出现在山脚下时,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斯诺曼身上缠绕的污染,那和白银城、和月城同源的混乱污染,看到奈芙眉心一跳,忍不住问道:
“你干什么了?”
“我依照您的命令,提着这盏灯笼进行朝圣。”斯诺曼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