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句沉重的提醒,这也是一个本应沉重的时刻。
她其实仍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但此刻的奈芙已经不至于惊惶地逃开。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接下了这份委托:
“我会的。
“当然,在那之前,我还是会努力的救一救你。
“往好处想,也许等你出来的时候,电力已经出现了,无线网也架了起来,说不定你能打上游戏。”
她给罗塞尔画了个不切实际的大饼,罗塞尔配合地笑了一下,奈芙轻微地叹了口气,又语气沉重地说道:
“不过,也有一件事情你需要小心。”
“什么?”罗塞尔警惕了起来。
奈芙轻笑了一声,摇着头说道:
“在来到你的陵寝之前,我曾向你的女儿承诺,如果等她从这里回去以后,还对你日记的内容感兴趣,那么,我会教给她中文。
“也就是说……”
“不行!”罗赛尔声色俱厉,“不能告诉贝尔纳黛——不,连以后的穿越者都不要告诉,让我的日记从世界上消失,或者随便变成什么没人看得懂的文字!”
“你觉得我有可能答应吗?”奈芙反问道。
罗赛尔沉默了一瞬间,主动放低了要求:“那至少也不要将这些告诉贝尔纳黛!”
“知足吧,”奈芙翻了个白眼,“我没给你的日记里添上一页就不错了。”
罗赛尔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说话,奈芙又补充道:
“当然了,你我无冤无仇,我还不至于这么干,至于贝尔纳黛……嗯,只能说你没赶上好时候吧,我对她的承诺在前。
“你可以祈祷,她不想知道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这里回去后不打算看你的日记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嘛,说不定她意识到要尊重父亲的隐私了。”
罗塞尔似乎对奈芙描述的那个未来不抱有太多的期望,他转而请求道:
“我希望她在看完日记后还将我视为父亲。”
“我尽力而为。”奈芙耸了耸肩。
……
“‘纯白’小姐?”蜷缩在船长室里的贝尔纳黛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失去焦距的眸子。
奈芙观察她的表情,她眼眶泛着微红,明显刚哭过,神情中还有掩饰不住的悲伤和迷茫,甚至不乏后悔与自责。
奈芙忽然想起了月城时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的人,她掀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您?”贝尔纳黛愣了一下。
奈芙弯着唇答道:
“我想你多少也意识到了,我早知道这座岛屿上会发生什么,我早知道你父亲身上的封印会因你的到来而被破坏,我早知道,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亲手封印你的父亲。”
她的声音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一种复杂的怜悯:
“我早就知晓一切,但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你,也没有试图阻止你。”
“您为什么要阻止我?”贝尔纳黛神情惊讶,“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瞬后,开口道:
“我曾被人教导过一句话。”
“什么?”奈芙偏了下头。
“相信神灵的威能,”贝尔纳黛叹息着开口,“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奈芙微微一怔,贝尔纳黛又继续说道:
“我早就意识到,您是一位新生的神灵,结合您的权柄,我从不怀疑您知道。
“您不告诉我,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哪怕我是为了好玩?”奈芙好奇问了一句。
贝尔纳黛犹豫了一瞬,斟酌着开口:
“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会为了愉悦而戏弄信徒的神灵,但坦白来说,这样的神明。历史上也并非没有过记载……”
说实话,我觉得我真的会戏弄信徒,但戏弄和戏弄还是不太一样,你这件事就不太适合用来戏弄人……嗯,但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轻笑一声,恍然道:
“我明白了。
“质疑我的人,就并非我的信徒,而是伪信者藏匿其中,冒领我的恩惠。”
说这话时,奈芙其实并未展露出多少攻击性,只是用一种调笑的语气,但贝尔纳黛却心中一惊,神色凛然,她从大喜大悲中抽离出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蜷缩,而是顺势将自己的动作换成了单膝跪地,将头埋进地面。
奈芙低垂着眉眼去看贝尔纳黛,微微摇头道:
“你还是起来吧——我其实不太喜欢有人对我下跪,而且据我所知,正常情况下,面见神灵也是可以不跪的,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