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塔罗会正常召开。
随着成员序列的晋升,塔罗会承担的交易功能其实已经逐渐减少了,大部分时候,每周一次的塔罗会上,他们都只是在一段沉默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然后相互聊一聊彼此的情报。
当然,情报也是撑不起那么多场塔罗会的,有“纯白”小姐学习语言的经验在,日渐空闲的塔罗会已经开启了一个新的职能,那就是教导“太阳”戴里克学习外界的语言。
他并不是唯一的,“正义”奥黛丽也会通过塔罗会了解神秘学知识,现在的她早已不再是当初的神秘学小白了。
奥黛丽本以为今天又是一场学习交流的会议,就算是有新的交易出现,也不会有太多,她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正准备起身问好时,却错愕地发现对面多了个人。
——那是谁?
奥黛丽愣住了。
“这位‘女皇’先生,”坐在青铜长桌首位的愚者出声介绍,“我们的新成员。”
女皇……先生?
古怪的词组搭配让达尼兹迎来了所有新人的注视,他不适地扭动身体,第一万次在心里咒骂自己抽到的这张牌——这是他从抽到“女皇”牌开始就在干的事情。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女皇”太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了,尤其是搭配上奈芙那声挥之不去的“女仆长先生”后。
达尼兹没有等候太久,因为奥黛丽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站起身,首先向往常一样转向青铜长桌的首位,屈膝行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克莱恩轻轻颔首,奥黛丽便转过身,继续向下一个人打招呼: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做出回应,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新人身上,微皱起眉。
年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深蓝色的眼睛……焦黄色头发……这身打扮……是海盗?
阿尔杰在脑海里不断回忆着教会的通缉令和自己见过的海盗,试图比对出对方的身份。
同样在做这件事的还有“隐者”嘉德丽雅,但奥黛丽尚未问候到她,在阿尔杰之后是戴里克,戴里克之后,奥黛丽却并未转向任何人,而且面向青铜长桌下首,与“世界”错开的位置,虚行了一礼。
她并未为这一礼问好,但除了达尼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向谁行礼,事实上,在此前,在愚者表明了“纯白”小姐短期内不会再次出席塔罗会后,奥黛丽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会在所有的问好结束后,面向青铜长桌下首,与“世界”稍稍错开的方向,短暂地屈膝行礼,随后不待任何人开口,自己坐回座位上。
不知情的达尼兹只是疑惑地皱眉,这件事不太对劲,但他并未想太多,只是看着奥黛丽按照错乱的顺序问好,最后面向他,屈膝行礼:
“下午好,‘女皇’先生。”
她并未自我介绍,因为刚才已经有人称呼过她“正义”小姐。
达尼兹看着这一幕,不算太聪明的脑子意识到,奥黛丽是在向他介绍其他人的身份,已经入会顺序,这终于让他产生了疑惑——那次没有目标的行礼,是针对谁的?
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直接问了:
“下午好,‘正义’小姐。
“我刚才注意到,你似乎向‘世界’先生的旁边行了一礼,那是对谁的?”
奥黛丽没有搭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愚者,愚者轻轻颔首,奥黛丽这才答道:
“那是在向‘纯白’小姐行礼。”
纯白?纯白!
达尼兹瞬间瞪圆了眼睛。
他仍有话要问,但奥黛丽已经坐了下去,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不是个提问的好时机。
自奈芙从贝尔纳黛那里拿到罗塞尔日记后,克莱恩已不再寻找罗塞尔日记,因此他直接宣布开始交易,其他成员也习以为常,彼此沉默了下来。
——就算有心为新成员做个榜样,他们也无话可说。
达尼兹在这种沉默中坐立难安,正当克莱恩考虑着是否让“世界”出声问问小“太阳”诡术邪怪或者说变形怪的进度时,达尼兹却主动开口了:
“‘正义’小姐,能说说关于那位‘纯白’小姐的事情吗?”
奥黛丽愣了一下,她犹豫着又看了眼愚者,没等她开口,克莱恩就自己操控着“世界”说话了:
“‘女皇’先生,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纯白’小姐呢?你又不是不认识她。”
奥黛丽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世界”,同时脑子又飞速运转起来。
认识“纯白”小姐?唔,看他的打扮像是海盗,也许“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会有线索……
她将视线的余光落到“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身上,发现这两个人也在思索中。
他们并非是完全没有线索的,在奈芙分别在线上与线下展现出与“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熟悉后,“世界”的身份在塔罗会就成了张明牌。
克莱恩并无阻止的意思,毕竟格尔曼·斯帕罗本就是假身份,暴露了反而让愚者的眷者更有实感,哪怕将夏洛克·莫里亚蒂揭发出来也没太大关系,只要克莱恩·莫雷蒂的皮套和愚者本人的皮套不被拆穿就好了。
而只要想到格尔曼·斯帕罗,想找到达尼兹的真实身份就没什么难度了,“烈焰”达尼兹曾经也是小有名气的海盗,在前段时间获得了与自身实力严重不符的赏金后,他就变得大名鼎鼎了,甚至收获了与赏金不符的名声。
——谁不想找到这么一个没什么实力,还很值钱的海盗呢?
何况这位海盗与新晋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相熟的事情也算是有段时间的新闻了,阿尔杰与嘉德丽雅都猜到了“女皇”先生的真实身份,但他们谁也没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安静地坐着。
达尼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部分人揭开,他看向“世界”,不解地询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认识她?”
“大概是因为我也认识她?”“世界”回答道。
达尼兹的疑问消失了,毕竟据愚者所说,他加入塔罗会本就是所谓“纯白”小姐的提议,那位“纯白”小姐如果与其他熟人提过,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