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在此刻得到了验证,奈芙津津有味地翻完了日记,把那些小电影塞起来,这才合上日记,对着等候已久的贝尔纳黛微笑道:
“我可以回答一些关于你父亲的问题。”
这明显就是贝尔纳黛愿意拿出日记的目的,她眼前一亮,忙开口道:
“我想问您……”
她停了停,却又突然卡住,似乎不知道从何问起,奈芙偏了下头,用一种带着诱惑的语气问道:
“嗯,当然,比起我来回答,有些事情,说不定你自己看要更好。
“你想不想……
“学习这门语言?”
“!”贝尔纳黛猛地抬起了头。
奈芙回忆了一番罗塞尔日记的内容,被他写在日记上的内容大体上还算安全,有关序列之上的知识并没有被提及,不过,奈芙不确定贝尔纳黛能否根据已有的知识猜到点什么,又或者她突然发疯,和她父亲一样登上了月亮。
——那可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如果等你成为天使,仍旧对日记内容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这门语言,”奈芙给她画了个饼,“至于现在……嗯,我们就先从你最感兴趣的东西说起吧——关于你父亲晚年疯狂的部分真相。”
“为什么是部分?”贝尔纳黛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这个层次,或多或少也应该知道,有些污染来自星空吧?”奈芙撑着下巴问她,“那些,仅仅知道就会被污染的知识?”
贝尔纳黛目光微沉,点了点头。
奈芙摊了下手道:“所以啊,我只能告诉你部分真相。”
“感谢您,”贝尔纳黛由衷地开口道,“冕下。”
奈芙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带有几分愉悦地开口:
“冕下……好吧,冕下。
“嗯,我说不定确实算得上你的长辈,虽然不确定……嗯,肯定不会有多大的,总不能真的是那种至死仍是少年的人吧……
“咳,说正事,你的父亲啊……他之所以疯狂,是因为……他欣赏红月的时候,看得太专心,以至于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红月……贝尔纳黛心中微动,盯着奈芙问道:“‘原始月亮’?”
——虽然提到红月,人们会不可避免地想到黑夜女神,但听奈芙的口气,这明显指的不是什么正经存在。
“嗯……”奈芙偏了偏头,“你知道人造吸血鬼吗?”
贝尔纳黛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指的是人造吸血鬼们信仰的‘原始月亮’?”
“咦,”奈芙吃了一惊,“你知道两个‘原始月亮’的区别?”
贝尔纳黛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很模糊地知道一点。”
“这种程度刚刚好,”奈芙称赞她,“千万别往下想。”
贝尔纳黛相当赞成地点头,奈芙便又接着开口:
“你的父亲……嗯,这些内容,要等你读了他的日记再说,总之,你还记得他交给你的那个词吗,‘故乡’?”
贝尔纳黛怔了一下,她抿住唇,唇角下滑,看起来心情不怎么美妙,奈芙叹了口气,轻声道:
“‘故乡’啊……
“愚者先生将其解释为心与身的归处,我想对此刻的你来说,这应该是个合适的解释。
“为了寻找‘故乡’,你的父亲将目光投向了天空,投向了唯一与‘故乡’相关联的事物——那轮已经变成红色的月亮。”
贝尔纳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问道:“我的父亲,也和西大陆有关系?”
“我不能说,”奈芙摇了摇头,“我说了,等你天使后,如果你还没改变主意,我会教你这门语言的知识,你自己去他的日记里寻找答案——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有些东西看不懂,可以来问我。”
贝尔纳黛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奈芙又接着说道:
“随着序列的晋升,也随着对月亮的注视,他确实触碰到了一部分答案,但他迫切地渴望着更多的真相,而那只有更高的序列才能做到,因此序列1时,他跳到了相邻途径,成为了一名‘知识皇帝’。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成神,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因为什么放弃了‘隐者’途径,大概和时间脱不了关系——对他来说,最简单、最容易完成的成神仪式,是‘黑皇帝’。
“因此,他选择了‘黑皇帝’作为目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评价,我记得有人说过,他是最适合成为‘黑皇帝’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完成仪式对他来说非常容易,他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跳到不相邻途径带来的疯狂。
“而你父亲的计划,是通过死亡后复活的方式,排除多余的污染,因此,他故意被烈阳、蒸汽、索伦家族和其他旧贵族联手刺杀。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死亡后,这些人接连捣毁了他的八座陵寝,而仅剩的那座陵寝,同样被月光照射着。
“他不能复活,因为一位失控的真神,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
“他……”贝尔纳黛面色苍白,蠕动着嘴唇,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了问题,“他……他放弃了……复活?”
奈芙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摇了摇头道:“他还没死透,如果有对抗污染的办法,是能救他的。”
贝尔纳黛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她刚想开口,奈芙又给她浇了盆冷水:
“但,我们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没办法救你的父亲。”
“为什么?”贝尔纳黛忍不住问道。
“实力,”奈芙很平静地回答道,“嗯,这就是不能告诉你的东西了。”
贝尔纳黛沉默了下来,奈芙想了想,如同采访一般对她问道:
“听完了这些,你现在对你的父亲感受如何呢?”
“……我仍然不喜欢他晚年的那些行径,”贝尔纳黛摇了摇头,“哪怕我知道他是因为受到污染,又有仪式需求,也仍然不能接受,不过……”
她停了停,忍不住叹气道:
“这至少比我父亲真的是个邪恶的罪人要好接受得多,而且,知道他死后的经历,我又觉得……
“他本质上其实没有改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