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任务小队抵达了苏尼亚岛原始丛林中那个失落的遗迹。是一位‘法官’判断出了那里曾经属于鲁恩——他说,自己感受到了‘秩序’的气息,遗迹内的秩序与外界不同,和本土倒是有些相像。”
“即使过去了近千年,曾经的战士仍然展现着自己的忠诚。”赫菲斯托克听着克洛伊的讲述,满是骄傲。
克洛伊点了点头:
“当时我也很感动,但是再回想起来,却感受到了另一层意味。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洛森特家族把我逼得离开贝克兰德,我或许还不会有这样深刻的理解。”
“哼。”想起自己那死于克洛伊之手的晚辈,赫菲斯托克不由得冷下脸来。
克洛伊没有理会他意料之中的情绪变化,继续讲述道:
“孤身一人离开鲁恩的时候,我仍然带着国王赐给我的‘审判之剑’——它现在就插在你的腹中,充当你的救命恩人。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离开了王国,不被国王所认可之后,我便不会再配得上这把剑,但一位智者……或许算是我的老师吧,又告诉我,这把剑对我的认可不会因为外界的判定而改变,当我践行自己的信条,它会一直效忠于我。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克洛伊轻轻摩挲着“审判之剑”的剑柄——在这柄剑正插在赫菲斯托克身体中的情形下,这样的画面总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感:
“后来,我在一段段的旅途中诛灭邪恶,弘扬正义——至少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本心,自认为做的都是正确的事——‘审判之剑’变得愈发锋利,愈发强大,而我在离开之后,却从未踏上鲁恩的领土。
“于是我在想,虽然鲁恩一直在标榜‘秩序’,以‘秩序’为国家的象征,但‘秩序’的存在,是否必须要与鲁恩相绑定?”
“从来没有人说过,秩序是独属于鲁恩的。”赫菲斯托克的脸上挂着轻蔑,“是你自己的理解有偏差。”
克洛伊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说得对,以前我的眼光只局限在贝克兰德这方小小的土地上,对事物的理解自然有可笑的地方。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当时在苏尼亚岛上,那位‘法官’先生说的话:
“这里的秩序与外界不同,有些本土的意味——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那一本藏在地下的封印物,‘律法之书’,那里同样存在秩序,只不过,不是鲁恩的秩序。
“这又是怎样的‘秩序’?”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赫菲斯托克:
“你想过吗?脱离了鲁恩,秩序该是什么样的?”
“鲁恩的秩序自成体系,严谨威严,不是其他地方能相比的。”赫菲斯托克给予了自己与之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秩序”以高度评价,“脱离了鲁恩,哪怕存在秩序,也是荒蛮,落后。”
“症结所在。”克洛伊感叹了一声,“你太小瞧秩序了。”
她轻轻拈起身边一块碎石,将它抛向天空,然后看着它落下:
“秩序,是事物运行的规律,人为制定的秩序是秩序,但是更底层的规则,又何尝不是秩序?”
她指着赫菲斯托克距离愈合还有很远距离的伤口,指向远处逐渐平息的风暴,逐渐进入尾声的战场:
“抛起的石子必然落下,生命有生长也有终结,船只必然航行在水面之上……这些最基础的规则,是组成世间的一切,是万物有序运行的支撑,又何尝不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