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神的信仰,居然能分裂成好几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派系,简直是笑话!”
抱怨归抱怨,西泽还是很快正了正神色,恢复了作为结社干部的冷静。
“虽然行动提前了,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我们之前的各项物资的准备也基本上完成了。虽然仓促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行动。”
“行。”莱斯特微微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
事实上,虽然西泽对灵教团擅自行动导致局势失控感到不满,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担心。
原因很简单,总部答应的支援,已经到了。
除了大量的军火和后勤物资外,好几位半神级别的干部也已经被秘密派到了南大陆。有了这些战力压阵,他们应对突发状况的抗风险能力大大提高。
“我和上面派来的人商量了一下。”
西泽压低声音,对莱斯特说道:“我们打算再派几个人,去一趟西拜朗,接触一下因蒂斯共和国在那边的驻军高层。”
西拜朗一直由因蒂斯的殖民政府控制着。现在东拜朗局势大乱,西边的因蒂斯人肯定也蠢蠢欲动。
其实,对于南大陆的本地人来说,无论是鲁恩人还是因蒂斯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是压榨他们血汗的殖民者,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但如果能挑拨他俩狗咬狗斗起来,两败俱伤,那就最好不过了。
退一步讲,就算因蒂斯人不敢直接下场。只要他们在边境上搞出点动静,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住鲁恩军队的主力,减轻西泽的压力。
当然按照上面的安排,如果有必要的话,上面也会派人去和弗萨克人接触,虽然“战神”和“死神”敌对,但在同一个敌人面前也不是不能合作,更何况现在进行殖民的是鲁恩人……
不过,在那之前,拜朗这边得先搞点动静出来,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有合作的实力与价值。
……
又过了两天。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族的宅邸。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居然会有这种事!简直荒谬透顶!”
希伯特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今早刚发行的《贝克兰德日报》,如果不是顾忌着多年培养的贵族风度,他真想把这份报纸撕得粉碎。
“这帮不要脸的家伙,他们居然把南大陆暴乱的所有罪责,全都赖到了阿尔弗雷德一个人身上!真是无耻至极!”他终于没忍住,一拳砸在书桌上,大骂了一句。
“这些为了权力连国家利益都不顾的疯子,简直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混蛋!”
“冷静点,希伯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坐在办公桌后的霍尔伯爵沉声开口,打断了长子的失态。
“对不起,父亲,我失态了。我只是……”
希伯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我只是觉得太憋屈了。阿尔弗雷德在前线为了王国流血流汗,结果那些躲在贝克兰德的家伙,却在背后捅刀子!”
看着长子这番愤慨的表情,霍尔伯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这位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牌政客,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变成这样。
本来这几天,因为斯科特子爵在舞会上的那句警告,整个霍尔家族都处在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氛围里。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刺杀,霍尔伯爵不仅深居简出,还特地花重金加强了宅邸的安保,把明面和暗处的护卫力量足足翻了一番。这种古怪又压抑的气氛,甚至让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伯爵夫人都感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同样感到紧张的,还有黑夜教会。
在得知了奥黛丽带回来的消息后,教会高层极其重视。
毕竟,发出警告的人可是教会之前倾尽资源、公开大力宣传的“虔诚信徒”、“贝克兰德的拯救者”、“女神意志的代行者”——詹姆斯·斯科特子爵!
这位大英雄亲自开口提醒教会最大的金主霍尔伯爵,说他最近可能会遇到意外。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教会甚至直接派了几名精锐的值夜者过来,给霍尔伯爵当保镖。
毕竟,之前保守党领袖尼根公爵遇刺差点死掉的事情,可是让风暴教会露了个大脸,威望大跌。黑夜教会可不想重蹈覆辙,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霍尔家族这个重要盟友。
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霍尔伯爵的人身安全忧心忡忡、严防死守的时候。
霍尔伯爵却在昨天的议会例会上,遭到了真正的“意外”打击。
一些保守派的资深议员,居然和部分激进派联手,对霍尔伯爵发起了极其尖锐的质询!然后借着拜朗暴乱的由头,疯狂抨击他先前在议会上主张的种种温和政策。
与此同时,大量污蔑阿尔弗雷德“贪功冒进”、“残杀平民”、“导致殖民地失控”的负面报道,如同雪花一般开始出现在各大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物理层面上的暗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无耻至极的偷袭!
“所以,斯科特子爵提醒的‘意外’,就是指这个吗?”希伯特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中透着一丝恍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了……呵呵,虽然我先前也设想过有这种政治攻讦的可能,但终究没太在意。”霍尔伯爵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懊恼。
实际上,自从被洛恩提醒后,由于害怕遭到极端分子的刺杀,霍尔伯爵这两天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社交,这也导致他没能及时察觉到外界风向的微妙变化。
要不然,以他作为王国最大银行家的人脉和手段,政敌在暗中串联搞这么大的动作,他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斯科特子爵的警告,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父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希伯特思索了片刻,再次出声。
“斯科特子爵本身就是想向我们暗示这场政治阴谋,只是我们自己先入为主地把它当成了刺杀,会错意了?毕竟他说过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当初从妹妹奥黛丽那里听到这个警告时,他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只是当时实在没什么头绪。
闻言,霍尔伯爵单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詹姆斯·斯科特虽然是名气很大,但他毕竟刚踏入上流社会不久,在政界根基尚浅,应该没可能提前知道那些家伙的计划。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从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统一口径的新闻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专门针对霍尔家族的舆论战。
而且,这估计还只是开始!
这么多年来,霍尔伯爵花了大把的金镑在慈善事业上,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家族一个名声,留着在关键时刻用的。
他目前对外的公众形象还是正面的,政敌想要单纯靠几篇报道就把他搞臭,其实是很难的。
但如果有个人,一个站在王国道德制高点的人,站出来帮那些政敌谴责自己,那效果绝对会事半功倍。
毫无疑问,詹姆斯·斯科特现在就是鲁恩王国绝对的“道德正确”。
对方不仅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还是被黑夜教会大肆赞扬的“优秀信徒”。要是政敌真的说动了斯科特,让他站出来在报纸上公开批评霍尔家族……
那黑夜教会就算想帮自己发声洗白,估计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切入口。
毕竟,教会总不能公开否定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虔诚信徒”“女神代行者”吧?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招简直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的绝杀。
所以,也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有保守派的人私下找到了斯科特子爵,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想让他参与这场舆论围剿。但斯科特不仅没答应,还念着贷款的交情,把有人要动手的消息提前透露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碍于某些政治规矩不好明说,所以才用了“会遇到不幸”这种谜语人般的说辞。
结果自己这边却会错意了。
总之,无论詹姆斯·斯科特当时是怎么想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有些鸡肋,但他们霍尔家族在这件事上,还真算是欠了这位年轻的子爵一个不小的人情。
“我再去一趟教会……”霍尔伯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有人想在政治上对霍尔家族动手,那黑夜教会的明确支持无疑是最重要的底牌。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去趟几家大报社的总部。
想玩舆论战?作为王国最大的银行家,他手里掌握的媒体资源,比起那群只会吃老本的保守派老古董,只多不少!
就在霍尔伯爵打定主意,刚走出书房没几步时,他的贴身男仆突然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看着男仆这副失态的模样,霍尔伯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仆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将一封刚收到的加急电报递了过去。
霍尔伯爵皱着眉头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仅仅一眼,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