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们看了之后能知难而退,乖乖滚回斯莫威尔种南瓜。
“哈尔。”
布鲁斯把玩着手中的戒指,语气严肃。
“该干正事了。我们该去拓展一下人手了。”
地上的哈尔艰难地举起一根手指。
“去哪都行...先把戒指还我...”
没去理会地上的这一瘫家伙,布鲁斯坐在电脑桌前,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好好看看。”
他低声说道,“这就是你们眼中‘酷酷的超级英雄’。”
左边的屏幕上,定格的是中心城的一个清晨。
画面很抖,像是监控探头被狂风吹过。
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布鲁斯按下了慢放键。
红色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但并没有什么帅气的落地或者是充满力量感的冲刺。
那个世界上最快的人,此刻正一脸焦急地在一间咖啡的店门口排队。
脚尖在地面上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疯狂抖动,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想要插队的冲动。
几秒钟后,他手里抓着两杯热咖啡冲了出去。
那种笨拙,为了几秒钟迟到而产生的焦虑,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能穿越时空的神速者,反而像极了每一个在大城市里为了生活而奔波、却总是被生活绊倒的普通年轻人。
“巴里·艾伦。”
布鲁斯念出了那个名字,“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他每天连给自己买杯咖啡的时间都要精打细算。”
右边的屏幕,则是费城的黄昏。
一个身材魁梧、身披白色斗篷、胸口闪烁着雷电标志的高大男人,正温顺乖巧地在帮老奶奶提菜...
直到进了一条巷子,金色的闪电消散。
取而代之一个穿着松垮卫衣、背着书包、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瘦弱男孩。
比利·巴特森。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了的汉堡,大口大口地吃着。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家伙,现在便坐在满是涂鸦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作业本,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写着什么。
“他叫比利。”
布鲁斯的声音更低沉了,“他能单手举起校车,能在空中飞行,相当于一个小号超人。可他没有家,没有父母,常年流落街头辗转于寄养系统。每天晚上,他都要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独自面对比超级反派更可怕的敌人....”
“孤独,和明天的饭钱。”
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但丁和维吉尔的脸上。
两个孩子都沉默了。
“这就是代价。”
布鲁斯关掉了屏幕,重新看向他们。
“以及超级英雄们所背负那份重量。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很多像‘我想睡懒觉’或者‘我想打游戏’这样简单的快乐。”
“所以...”
布鲁斯那张扑克脸依然严肃,“你们还觉得,这是个‘好玩’的夏令营吗?”
“我没觉得好玩。”
但丁抓了抓那头被安全带压乱的银发,声音虽然不大,却意外地没有那种平时想要耍赖的油滑。
“我只是觉得...像超人那样,能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哪怕只是为了不让那个卖甜甜圈的大叔失望,或者不让那些地鼠毁了南瓜田...这种事,本身就很酷。”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退缩。
“至于什么代价不代价的...”
但丁耸了耸肩,那种肯特家族特有的自信又回来了,“反正只要我力气够大,生活压不塌我。”
维吉尔没有反驳但丁这次看似中二的发言。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把阎魔刀的刀柄。
“我只是想锻炼自己。”
他的理由更加纯粹,“我需要力量。”
“......”
肯特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吗...
该死的...
他们面对拖拉机的时候也能露出这个表情吗?
说起来......蝙蝠战车能不能做到精准控速?
“那么...”
布鲁斯站起身,那是行动的信号。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面对那些不够光鲜一面的准备...”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蝙蝠车发出引擎预热的轰鸣。
“作为你们的第一课,我们就去见见他们吧。”
布鲁斯转头看向哈尔,“哈尔,你带着那个穿红背心的吵闹鬼去中心城。”
哈尔撇了撇嘴,做了个不太正经的敬礼手势,然后一道绿光卷起但丁,冲天而起,留下一串刺耳的欢呼声回荡在空旷的溶洞里。
“坐稳了小子!别吐在我的飞机里!”
“哇哦——!”
蝙蝠洞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水滴声,和那辆黑色猛兽般的蝙蝠车发出的低沉待机声。
对于哈尔...
虽然布鲁斯天天心中腹诽他,但其实向来是放心的。
这家伙小事糊涂,可大事绝对不糊涂。
当然...
前提是他真的把招募新队员和培养新时代英雄这两件事当成大事。
“我们去费城。”
布鲁斯看向那个总是冷着脸的蓝衣少年,“...我想让你知道,在缺失引导的情况下,一个还没准备好心智的人,却拥有了能轻易摧毁一切的‘神力’。”
“往往可能是悲剧的开始。”
“......”
维吉尔没有立刻动。
他那只手依然搭在阎魔刀的刀柄上,只是微微缩紧。
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许是那只离开的乌鸦,也许是某种曾经因为弱小而失去的无力感。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
维吉尔抬起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执拗,“力量只需要被渴望。”
他看着布鲁斯那身漆黑的战衣,“没有力量...就什么都保护不了。无论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那些...无聊的羁绊。”
布鲁斯眯起了眼。
他在这个孩子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极端。
老师...不知道吗?
老师知道这孩子的内心吗?
还是说...这也是老师刻意放任的一种成长?
老师啊...老师...
这些都在您的算计之中吗?
“那就上车吧。”
布鲁斯打开了车门,“希望你见了他之后,还能这么想。”
......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沉默的一次长途驾驶。
车内没有任何音乐,甚至连那个不仅能监听全球通讯、偶尔还会播放点哥谭新闻的广播都被布鲁斯关掉了。
维吉尔坐在副驾驶上,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费城。
一座古老而拥挤的城市。
“到了。”
布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游乐场边缘。
这里的旋转木马早就掉漆了,摩天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一台孤零零的、闪烁着廉价霓虹灯光的抓娃娃机。
而在机器前,站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壮汉。
那个红战衣、披着白色小披风、胸口亮着金色闪电的高大男人。
可那张明明足以去好莱坞演硬汉动作片的脸,此刻正死死地贴在充满指纹的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得变了形,眼巴巴地盯着里面那个卡在出口边缘、怎么抓都抓不上来的老虎玩偶。
“该死!就差一点点!这爪子是不是被那个奸商给调松了?!”
那个拥有着所罗门智慧的男人懊恼地抱怨着,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并不算太用力地锤了一下机器的控制台。
咔嚓。
一声脆响。
控制台的塑料外壳直接凹陷了下去,连带着侧面的玻璃都裂开了一道像蜘蛛网一样的长缝。
“......糟糕,赫拉克勒斯的神力!”
男人吓得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左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那种做贼心虚、怕被管理员发现然后叫家长的神情,简直和闯了祸的但丁一模一样。
维吉尔皱起了眉头。
这和电脑屏幕上的也不一样啊。
“这就是...你们要招募的人?”
维吉尔指了指那个方向,“一个连控制自己力气都做不到,还会因为没抓到娃娃而砸机器的...傻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