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他那安稳的睡相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我就不信挖不出来。”
但丁在黑暗中握紧了小拳头。“既然你们都不带我玩……那我就自己玩个大的。”
他无聊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打算对着月亮发个呆,顺便思考一下明天怎么去撬开别人的嘴。
“嗯?!”
他眼前一亮。
窗外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
这不就是他这几天聚少离多的爹吗?!
而且现在似乎有一种好熟悉的既视感...
但丁回头看了一眼上铺。
维吉尔呼吸平稳得不像活人。
“很好。”
但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接着迅速抓起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套上,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把小木剑。
他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下了楼梯。
只是刚转过一楼的拐角,一个温和的声音就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还没睡吗?”
客厅里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戴安娜正坐在沙发上,那一头黑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教他战斗的凛冽,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柔和。
但丁僵了一下,随即立刻切换成那种人畜无害的天真表情,眨了眨眼。
“你怎么也还没睡,戴安娜姐姐?”
“我在看这个。”
戴安娜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
“卡拉给我的。她说这是父亲早年留下的手写笔记,只要能看懂这个,种田就没问题了。我想研究一下。”
“哦...”
“对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光却飘向门外,“老爹刚才出去了吗?”
戴安娜点点头,没有任何怀疑。
“嗯,刚走。他说宙斯今晚有点焦躁,可能是换季的原因,他去看看情况。”
“哦……”
但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戴安娜皱了皱眉,“你要出去?”
“呃……”
但丁卡壳了一秒,然后迅速打了个哈哈,一脸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门外。
“嗯……我也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东西不小心藏在宙斯的翅膀羽毛里了。”
“我得去拿回来,不然明天早上它飞走了我就完蛋了。”
说完,不等戴安娜反应过来这个借口有多么离谱,他就钻出门缝,消失在了夜色里。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戴安娜放下手里的农业指南,目光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
“这小鬼……”
戴安娜摇了摇头,“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合上书,站起身。
那双修长的腿迈开步伐,无声地向门口走去。
虽然是在家里,但亚马逊人从不放任任何潜在的异常在眼皮底下溜走。
尤其是当这异常来自于父亲最会惹麻烦的小儿子时。
......
深夜的玉米地就像是一片凝固的海,高耸的秸秆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阴影。
洛克停在那片被称为麦田圈的空地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阎魔刀在虚空中利落地划下。
“滋啦——”
一道呈现出十字形状的空间裂缝凭空显现,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洛克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步跨入,身影被蓝光吞没。
裂缝随之快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纹路。
……
片刻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红色的影子从玉米秆中钻了出来,但丁气喘吁吁地停在空地中央,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小木剑。
“就在这儿……”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残留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不是臭氧,也不是魔法,而是一种……让他血液都在微微沸腾的熟悉感。
那是血脉的共鸣。
是流淌在他和老爹血管里的同一种力量在呼唤。
“老爹肯定是从这里消失的。”
但丁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能量残留。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要是用力劈开就行了吧?就和维吉尔那次一样...”
他后退半步,双手握住木剑,摆出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起手式。
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无师自通地涌动起来,顺着手臂灌注进那把普普通通的玩具剑里。
“喝啊!”
但丁大吼一声,木剑重重地劈在了空气里。
“......”
没有反应...
空间纹丝不动。
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但丁左右看了看。
他不信邪地后退半步,体内血液在沸腾...
暗红色的魔力在胸口宝石的引导下积压在了手心。
“开门!芝麻开门!给我开!”
“轰!”
他开始像个拿着树枝打野草的熊孩子一样,对着虚空进行全方位的无差别乱砍。
横劈、竖砍、斜撩……
红色的魔力从宝石项链里像漏电一样从他身上乱窜,把周围的玉米秆削得漫天飞舞。
“你这空间怎么比神都的脸皮还厚!”
但丁气急败坏地骂道,反手就是一记毫无章法的回旋斩。
“啪——!”
就像是一把钝刀正好卡进了盔甲的缝隙。
顺着洛克留下的空间薄弱点上,原本正在愈合的裂缝纹路被他的魔力撕开,只不过这次并未喷涌出幽蓝,而是狂暴的暗红。
一道苍红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张开,像是地狱的一只眼睛。
但丁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杰作。
嘴角上扬。
“不愧是我!”
他得意地把木剑扛在肩上,“维吉尔那家伙整天拿着真刀装深沉,我还以为这有多难呢。原来我稍微认真一下也能做到嘛。”
嗯...
如果他知道维吉尔两岁时就能徒手撕开这种级别的裂缝去找渡鸦吃圣代的话,此刻大概会哭出来。
“老爹,我来了!”
但丁不再犹豫,迈开腿就要往那红色的光里跳。
可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入裂缝的瞬间。
“咻——!”
一道金色的光芒赶在他彻底消失前,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腰。
“哇?!”
但丁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停滞在了半空。
“但丁!你在做什么?!”
戴安娜那充满震惊与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紧紧拽着真言套索的另一端,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小鬼……居然徒手撕开了空间?!
但丁回过头,一脸无辜,可嘴里却吐出真相。
“呃……我要去跟踪老爹。”
“你在说什么?!”
戴安娜柳眉倒竖,手腕发力,大地的力量随即上涌。
就在她准备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强行拽回现实世界。
地之气与但丁身上魔力在空间节点上对撞...
“轰——!!!”
原本只是一道狭长的红色裂缝,开始向外膨胀!
就像是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红色玻璃,无数细密的裂纹以但丁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喷涌出沸腾的猩红乱流。
化作一个旋转着的猩红风暴。
周围的玉米杆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连根拔起,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绞成了粉末。
月光被扭曲成了怪诞的弧线,整个世界的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
“该死!”
戴安娜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这片空间本身都在崩塌。
“抓紧!!!但丁!”
“戴安...我...”
男孩的声音在风暴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像是一片被卷入台风眼的红叶。
下一秒...
那道猩红的乱流便蛮横地将两人一把攥住。
天地倒转。
那片金色的玉米地、银色的月光、还有斯莫威尔宁静的夜晚,都在视野中极速远去,最终被那令人窒息的猩红色光芒彻底吞没。
轰鸣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和那道冒着红烟的空间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