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确实...
无论如何,不能让拉娜卷进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里。
他向布鲁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下一秒,红蓝身影闪动,克拉克已经出现在了拉娜身边。
“拉娜……”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但也极尽温柔,“这里太危险了。”
“那种能量波动……即使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控制住局面。我必须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拉娜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她想留下来,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能看着他,确认他是安全的。
但当她对上克拉克那双充满担忧、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蓝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仿佛在酝酿风暴的非人存在,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膝盖和那一地的文件。
冰冷的现实浇灭了她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冲动。
在这个神明行走的夜晚,身为普通人的她,留在这里,确实只是累赘。
她眼中的光彩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来,最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任由克拉克那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横抱而起。
“……好。”
“嗖——”
风声呼啸。
拉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拉长的光带一样飞速倒退。等她回过神来时,那种足以撕裂耳膜的风声已经消失了。
传入耳中的...
是一阵舒缓的爵士乐。
这里是大都会老城区的一角。
克拉克推开门,温暖昏黄的灯光和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那个坐在吧台后面、一头金发、长得比电影明星还要英俊的老板萨麦尔,正有些慵懒地擦拭着一只高脚杯。
看到这一男一女像是逃难一样冲进来,他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发表一番关于打烊时间或者我不做托儿所生意还有带人来加班我也不给钱的刻薄言论。
“拉娜。”
克拉克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甚至无视了老板因被无视而发出的怒视,他轻轻把拉娜带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语速极快道:
“这里……这里应该是大都会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老板嘴巴有点毒,但他是个厉害的人。”
“你就在这等我,哪里都别去,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马上来接你。”
拉娜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克拉克。
他的红披风有些乱了,脸上还沾着灰。
“克拉克……”
她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他。
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打转。
她想问那个叫戴安娜的女人到底是谁,想问迪奥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可怕,想问……在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天,他会飞向那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再也不回来?
但看着克拉克那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焦急的眼睛,所有的疑问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刘海。
“注意安全,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受伤。也别……让他们受伤。我知道你不想那样。”
“哪怕是戴安娜……刚才打你打得很痛。”
克拉克怔了一下,随即温和的笑笑,用力点头。
“放心吧。我会搞定的。你知道的,我可是超人。”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化作一道红蓝色的闪电,消失在门外漆黑的夜色中。
酒吧里恢复了安静。
爵士乐依然在流淌,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拉娜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有些失神。
直到一声轻微的玻璃碰撞声响起。
“……?”
拉娜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萨麦尔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这位金发老板并没有像克拉克说的那么可怕。
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带着一丝对年轻人的纵容,手指一推,一杯不知何时调好的鸡尾酒滑到了拉娜面前。
酒液呈一种奇异的分层...
底部是深渊般的墨蓝,中间过渡为温暖的琥珀色,而顶层则漂浮着一层轻盈的白色泡沫。
“——守望。”
萨麦尔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送给虽然无法飞翔,但依然选择仰望天空的笨蛋。”
拉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种辛辣与回甘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像是此刻她复杂的心情。
一杯入肚,拉娜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部,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种因摔倒和惊吓带来的隐痛与疲惫,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般消散了。
她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原本那里被磨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珠,可现在……
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光洁如新的皮肤。
“这……”
拉娜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询问这杯神奇的鸡尾酒到底加了什么特效药,那个名为萨麦尔的老板却已经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
“嘘——”
萨麦尔微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邀请她保守一个秘密。
“这是我们店的小秘密,也是给每一位守望者的特殊福利。”
他重新拿起一块洁白的口布,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杯。
灯光打在他那头如黄金般耀眼的长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不太真实、仿佛从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神圣感。
拉娜想起了早上和戴安娜在逛画展时看到的一幅画...
——《圣米迦勒激战撒旦》
她觉得眼前的老板简直就像是踩在撒旦头上的米迦勒一样耀眼...
真是个大好人。
“......”
“客人...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萨麦尔的声音一抖,随即变得轻柔起来,似乎是切换成了那种善解人意的午夜树洞,“与其纠结这些小魔术,不如说说吧。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过让人放松,拉娜只觉得心里那道防线莫名其妙就松动了。
“其实……也没什么。”
她低下头,“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像决堤的洪水。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倾诉。
说她在学院里是个被教授夸赞的天才,但在这些超人类面前却像个只会尖叫的累赘。
说她理解克拉克的责任,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害怕那次通话就是最后一次。
说她看着那些飞在天上的身影,那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让她感到窒息。
萨麦尔没有打断。
他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漫不经心的点评。
“天才和凡人,这从来不是距离。距离是心的刻度。”
“如果你觉得只能仰望飞鸟,为什么不试着做那棵让飞鸟无论飞多远、最后都要回来栖息的树呢?”
他的话并不像普通的心灵鸡汤那样充满正能量,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倒是让拉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直到话题再次不可避免地回到了今晚的这场风暴。
“他们……会没事吗?”
拉娜看着杯中那层渐渐消散的白色泡沫,忍不住问道,“那个叫戴安娜的女人很强,强得不像人类……迪奥也变得好可怕,那个样子的他我从来没见过……克拉克他……会不会有危险?”
“唉……”
萨麦尔发出了一声极其做作的叹息。
他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眼睛中似有星辰幻灭。
“我最见不得有漂亮女孩在我面前黯然神伤了。尤其是为了那种……整天忙着拯救世界却连个约会都搞不定的蠢货。”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吧台上方,那台原本用来播放球赛的小电视陡然亮了起来。
拉娜不解地抬起头。
可却见屏幕上没有球赛,也没有新闻。
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却清晰地实时直播着那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中央公园。
废墟之上,两道耀眼的光芒正在疯狂对撞。
“这是……?!”
“您...”
拉娜震惊地捂住了嘴。
“别误会...”
萨麦尔端起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威士忌,懒洋洋地靠在酒柜上,“我只是个……偶尔喜欢看点‘家庭伦理剧’的普通酒吧老板。”
“好了,小姐。”
“既然你这么担心,那就好好看着吧。”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