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农场。
客厅里的老式壁炉里正燃着令人安心的暖火,木柴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最平凡、也最温馨的夜晚。
洛克·肯特。
这位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完全不像是七个孩子父亲的英俊农场主,正极其毫无形象地把那具实际上堪比神魔的身躯陷在客厅那张真皮沙发里。
他的眼睛半眯着,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那是一种灵魂被生活这把温柔刀腌入味了的松弛感。
“唔……左边一点,对,就那里,稍微用点力。”
他懒洋洋地指挥着。
而在他身后,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龙,此刻正无比狗腿地卷起他那件潮牌卫衣的袖子,那双尊贵的龙爪,兢兢业业地为自己的老父亲进行着肩颈按摩。
“这小子……最近懂事了不少啊。”
洛克心里默默感叹,老怀甚慰的喜悦让他差点没忍住哼出小曲来。
而且在不远处的餐桌上,萨拉菲尔正戴着一副并不需要的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正在批改但丁和维吉尔的家庭作业。
“但丁,这道题说的是...”
“——如果你有两个披萨,分给兄弟一半,你还剩多少?”
“而你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有维吉尔这个兄弟!”
“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萨拉菲尔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趴在地毯上装死的白发小鬼。
但丁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装死,看向电视。
“维吉尔?”
萨拉菲尔又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蓝衣少年。
维吉尔头都没抬,冷静地翻过一页:“那是假设,萨拉菲尔。”
“我会夺取全部的力……披萨。”
“……”
萨拉菲尔叹了口气,但在作业本上画了个勾。
“逻辑通顺,算你们对吧。”
看着这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洛克觉得自己的眼角都要湿润了。
这就是天伦之乐吧……
洛克如此想道。
回想前些日子,家里那是鸡飞狗跳。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风向突变。
神都不叛逆了,也不嚷嚷着离家出走了,甚至还会主动帮忙倒垃圾。
但丁这小刺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学校里规规矩矩,这周居然一次都没被叫家长。
他和维吉尔虽然还是谁也不服谁,但那种把房子拆了的大打出手已经变成了眼神上的对射。
至于维吉尔和萨拉菲尔?
那自然不用多说,一直都是这个家里最省心、最懂事、智商也最在线的两个。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洛克闭着眼睛,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嘿嘿……”
闻言,身后正在给他捏肩的神都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父亲……”
神都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语气诚恳得简直像是被人魂穿了:“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洛克:“……”
他的嘴角抽抽了一下。
只感觉那种父慈子孝的氛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你这词是从哪部三流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可考虑到这种家庭和谐来之不易,他还是极力运用自己身为家长的深厚内力,把那股吐槽欲压了下去。
“好了。”
洛克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
他拍了拍神都那双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给你买。最新款的那个……lex手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下次别把手机‘不小心’丢海里了。也不要再跟我说那是为了‘听海哭的声音’。”
“你知道吗?亚瑟前天加上了我。”
洛克想起那天晚上的惨状,忍不住扶住了额头,“他给我发了一整个晚上的60秒语音方阵!”
洛克转过头,看着神都那张因为被戳穿而微微有些僵硬的脸:
“我光是听完那些语音,都感觉我的耳朵被海腥味腌入味了。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
那个家伙……可恶的鱼雷!
居然敢告状?!
不过神都忍了!
为了美好的未来!
他重新绽放出那个纯真的笑容。
他眨巴着金色的眼睛,语气委屈,“说的哪里话,父亲。那是他在诽谤!是污蔑!那是种族歧视!”
他更加用力地给洛克捶背,“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这个家里最老实、最听话、最乖的龙啊!”
“我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怎么会去欺负那个……那个可爱的鱼人朋友呢?”
“……”
“亚瑟是亚特兰蒂斯人,不管怎么说也是人鱼。”
“而且……”
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洛克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神都...”
“你再这样……我要怀疑你哪天是不是要把我做成标本挂墙上了。”
“冤枉啊!父亲!”
神都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甚至还非常懂事地挤出了两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手舞足蹈地正准备进行一段长达八百字的自我辩白,试图证明自己是一条纯洁无瑕的五好青年龙。
只可惜就在这演技飙升到最高潮的时刻...
“吱呀——”
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农场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了。
一股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客厅里那股苹果派的甜香。
“我发誓,如果是莱昂内尔又忍不住来推销他的咖啡豆,让我们种那玩意,我就……”
洛克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里。
是荣恩·琼兹。
火星猎人。
他的挚友。
但怎么说呢...
这个男人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五味杂陈。
“……”
面对五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这位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强大外星人,只是艰难地张开了嘴,吐出一个干巴巴的名字:
“……洛克。”
洛克挑了挑眉,“?”
荣恩:“……”
他扫了一圈客厅里的四个孩子,又卡住了。
那张绿脸皱成了一团,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种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知为何。
洛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噌!”
他从那个极其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荣恩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老友。
“怎么了?!”
洛克的声音低沉。
面对那几乎要实体化的压迫感,荣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洛克,又看了一眼和睦的客厅,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最后,他只能极其无奈地说了一句:
“……洛克。”
“去看看吧。”
......
“不错的眼神。”
迪奥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像戴安娜那样摆出战斗的架势。
相反,他轻轻踏出,原本虚无的空气在他脚下仿佛凝成了实质。
浓郁的黑影迅速在他脚下涌动、堆叠,化作了一级级通往半空的阶梯。
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直至站在了一个刚好可以俯视戴安娜的高度。
“比那个被镶进墙里的绿皮废物强多了。”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打量。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你的灵魂……”
迪奥深吸了一口气,“散发着一股‘昂贵’的味道。”
“那种野性,那种纯粹的愤怒……真的很美。”
他向戴安娜伸出手,像是一个慷慨的施舍者:“做我的收藏品如何?”
“我可以给你一个展示柜里最好的位置,甚至给你配一个纯金的底座。你会比那颗猫眼石还要耀眼。”
“呵。”
戴安娜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笑。
她没有后退半步。
那柄名为叛逆的巨剑被她单手持握,稳稳地指向半空中的迪奥。金色的雷光顺着剑刃流淌,将她那张英气的脸庞映照如战神。
“收藏品?”
戴安娜的声音像是铁石,“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说辞吧,怪胎。”
“我也闻到了。”
她的眼神直刺迪奥的灵魂深处:
“你的灵魂……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那是被贪婪和欲望腌制太久后发出的恶臭。”
戴安娜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暴涨:
“看来哪怕你长在他的身边,哪怕你沐浴在光辉之下……到头来,你还是长成了一只只会令人作呕的害虫。”
“是吗?”
迪奥笑容消失。
他身后的「世界」睁开了双眼,胸口的三色宝石光芒大盛!
“害虫……”
迪奥站在路灯之下,那是最后一点凡世的光明。
下一秒。
“唰!”
金色的替身毫无征兆地突进,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拳头,带着橙色的贪婪之火,如一场橙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震耳欲聋的连打咆哮声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