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转身和出拳通过外骨骼装甲的加持在同时完成!
这是一记经过了极致计算的回身拳。
装甲的手臂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拳锋上并非简单的金属重击,而是在那一瞬间凝聚了一层高频震荡的绿色力场。
“砰!!!”
克拉克那双原本平静湛蓝的眼睛里,倒映出急速放大的绿色光弧。
并非反应不及,而是完全无法理解...
对方会如此果断的动手。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
拳与臂交汇。
空气被暴力挤压,爆开一圈实质化的白色激波,像是一把透明的巨镰横扫全场。
脚下的水泥横梁粉碎,化作漫天的齑粉。
这一拳的力道之大,竟然让猝不及防的克拉克在空中倒飞出去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了一座废弃塔吊的基座上,在钢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喂!”
克拉克有些狼狈地从烟尘中飞出,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眼中闪过错愕。
不仅仅是力量。
如果是单纯的蛮力,哪怕是火车头撞上来他也不会有这种痛感。
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装置?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重新摆好战斗姿态、依旧一言不发的装甲人。
“这一拳可不像是打招呼。”
克拉克皱起了眉头,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装甲人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全息目镜上闪过一串急速流动的数据流。
下一秒,他再次化作一道银绿色的流光,不是逃跑,而是——
再战!
“哐!哐!哐!”
银绿色的战甲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打桩机。
战甲背部的主推进器喷射出长达三米的绿色尾焰,将推重比拉到了极限。
装甲人并不在乎防御,他完全放弃了格挡,将所有的能源都供给给了伺服电机和力场发生器。
右勾拳,重击克拉克的下颚。
左膝撞,直轰克拉克的腹腔。
甚至在空中利用姿态调整喷口,做出了一个极其反人类的回旋踢。
然而...
这些攻击甚至不能让克拉克移动半步。
他就像是一座红蓝配色的花岗岩山峰,任由风暴冲刷。
只是微微抬手、侧头,或者绷紧了肌肉。
“滋——”
装甲护腿踢在克拉克的脖子上,冒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先生,你的格斗技巧很高超,但是——”
克拉克再度单手接住了对方足以轰碎坦克装甲的一记直拳。
他的手掌纹丝不动,反倒是对方装甲的肘部关节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这种测试没有意义。”
克拉克已经看出来了。
对方没有杀意。
杀意是伪装。
每一次攻击落点虽然刁钻,但那种打击的频率和力度,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条件下的……材料强度测试。
而那个材料,既是这具战甲,也是超人自己。
“如果你是想……”
话音未落,危险的蜂鸣声打断了他。
“嗡——!!!”
战甲胸口的能量核心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装甲人双臂张开,战甲胸甲裂开,露出了内部一个经过高度压缩的能量炮口。
零距离。
贴脸输出。
“轰!!!”
一道粗大的绿色能量柱狠狠轰在克拉克的胸口。
巨大的后坐力让战甲背后的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周围的废弃建筑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震碎。
烟尘吞没了两人。
几秒后,烟尘散去。
克拉克依然站在原地。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大大的S标志,那里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焦痕和温热感。
他看着面前已经因为过载而冒着黑烟、甚至有些关节还在滋滋冒火花的银色战甲,眼神里多了无奈和不解。
“测试结束了吗?”克拉克问。
绿光铁皮人拒绝结束。
直至片刻后...
“砰!”
最后一声闷响终结了这场单方面的袭击。
克拉克终于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是怕对方再打下去会把自己给震散架了。他侧身闪过一记虽然凶狠但明显已经动作迟滞的摆拳,右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装甲人的手腕。
“够了。”
克拉克手腕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破坏了战甲的平衡。
他没有用拳头...
那是对付敌人的方式。
他选择头部前倾,用那颗就算拿去撞行星也不会变形的氪星脑袋,毫不客气地对着装甲的金属面罩来了一下。
“哐!”
这一下超级头槌的效果立竿见影。
银绿装甲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地上,甚至还像打水漂一样弹了两下,最后在一堆碎石里停了下来。
战甲各处的散热口都在疯狂喷着白色的蒸汽,关节处甚至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着电火花。
“先生……”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走到那个还在冒烟的装甲人身边蹲下,语气无奈,“虽然我不是很想当那个揭穿魔术手法的讨厌鬼,但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随时都会自爆。”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想我还是先帮你把这层铁皮罐头拆了吧。”
他手指扣住装甲边缘,稍稍用力,这套能抗住坦克的合金就会像纸板一样被撕开。
然而...
“嗡——!!!”
并不是爆炸。
而是装甲手臂的护腕处,那层一直屏蔽他视线的铅层护甲突然弹开,露出了下面隐藏极深的一个蜂窝状发射口。
一道频率极高的绿色波纹,顷刻炸开!
“呃——!”
克拉克从未被动摇过的钢铁之躯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股恶心、虚弱、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枯萎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原本扣住装甲的大手失去了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像是一袋面粉一样,噗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克拉克双手颤抖着勉强撑住地面,冷汗浸透了蓝色的紧身衣,将布料黏腻地贴在痉挛的背肌上。
而那个原本还在冒火花、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报废的装甲人,动作流畅地站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前的濒死状态荡然无存...
全是演的。
或者说,那些损伤虽然是真的,但根本不影响这最后一张底牌的释放。
装甲人走到克拉克面前。
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电子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此刻无比虚弱的神。
克拉克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你是故意的?”他咬着牙,强忍着那种要呕吐的虚弱感,“之前的那些……示敌以弱?就为了……这一刻的必杀?”
大意了。
居然有这么狡猾且危险的地球人!
克拉克面色一沉,颤颤巍巍地就想按下手腕上的紧急呼叫器。
那里面封存着一道雷气,按下就可以直接呼叫叔叔。
是叔叔为每个肯特家孩子配备的洛克呼叫机制。
只不过...
似乎没有使用机会了。
因为预想中的补刀并没有到来。
那个装甲人没有掏出氪石长矛,没有启动大炮,甚至没有发表任何关于人定胜神的反派演说。
他微微弯下腰,向着瘫在地上的克拉克...
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拉人一把的手势。
“……?”
克拉克那被氪石辐射搞得有些浆糊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他眨了眨眼,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犹豫了半秒,克拉克还是伸出了手。
装甲人握住他的手,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下,并没有再次传来辐射,反而带着一股平稳的力量,一把将这个刚刚被阴了一手的氪星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没等克拉克开口问个究竟。
装甲人另一只手就随意地抛过来一个轻飘飘的小东西。
克拉克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那个银绿色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这次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大都会的夜色中。
留下克拉克一个人站在废墟里,夜风吹过他的披风,显得有些凌乱。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接住的那个东西。
包装纸是那种廉价而复古的闪亮锡纸。
上面印着一个有些滑稽的卡通笑脸。
那是——
一个月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