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索莉芙拉在花园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株鸢尾花。
她不是刻意去找的,只是单纯路过,余光瞥见浆果丛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她拨开浆果从,看到了那朵紫色的鸢尾。
它很小,花瓣只有拇指那么大,开在浆果丛的根部,被叶子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看见,可能没有人会发现它。
协会的花园里没有种过鸢尾,这株大概是某只鸟带来的种子,落在浆果丛下面,悄悄地生根发芽直至开花。
当看到这株小小的鸢尾花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喜欢鸢尾花。
不是洛德他们,也不是在天上神国沉睡着的伏拉梅,而是某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自从上次发现了对方写的那封时隔数百年才送到自己手中的信后,索莉芙拉开始频繁的回忆起对方。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了赫罗,但没想到,她还记得,记得对方的声音,记得那个人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她在协会里负责管理日常事务,赫罗来找她报备,说想在公共区域种一些花。
她同意了,没有多想。
赫罗种了很多鸢尾,紫色的,一盆一盆地摆在走廊两侧,花开的时候整条走廊都浸在淡淡的花香里。
因为他在协会里劳苦功高,索莉芙拉也没有在意那些花,任由他去了。
而当他死后,那些无人照看的鸢尾花很快便枯萎凋零,被人连根拔起,然后被扫到垃圾堆里无人在意。
不知为何,索莉芙拉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留下一株,至少,要把对方亲手送给自己的那株留下呢?
脑中浮现出那个人把一朵紫色的鸢尾递给她时,手指微微发抖的弧度。
“索莉芙拉大人,这朵花……送给您。”
那时候她接过花,低头看了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把花随手插进桌上的花瓶里。
她记得那朵花开了很久,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保持花开状态,花瓣既不卷边也不褪色,她当时还在好奇,这上面是施加了什么保鲜魔法吗?
但后来那朵花还是没能一直盛开下去,花瓣从边缘开始枯萎发黄,最后落了一桌面残花。
于是索莉芙拉将其拿出来扔掉,连带着花瓶也收进柜子里不再拿出。
后来对方发现鸢尾花不见后,还问过自己。
“索莉芙拉大人,那朵鸢尾花呢?”
“嗯?”忙于工作的索莉芙拉头也不抬的说道,“已经枯萎了,所以我便扔掉了。”
“其实只要你一直注入魔力......”赫罗小声的说道,随即又将所有话语咽了回去,“不,没什么。”
她那时候太忙了,没有追问。而在那之后,索莉芙拉就没见过对方再给自己送过鸢尾花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朵花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她似乎知道了一些。
索莉芙拉又看了一会后才离开花园。
她没有把那朵鸢尾摘下来,就让它在浆果丛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盛开着。
客厅里,洛赛琳娜正趴在洛德头顶扯头发,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洛德从最初的忍受到现在的麻木,中间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甚至学会了一边被扯头发一边看文件,全当头上的捣蛋鬼不存在。
赛丽艾坐在对面的摇摇椅上,看着他们父女俩,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已经不劝洛德把女儿薅下来了,因为她知道劝了也没用。
这个男人舍不得,小家伙又不肯下来,只有她一个人心疼对方的头发,但洛德自己都不心疼,她也懒得管了。
“索莉芙拉来了。”赛丽艾看到门口的身影,招了招手。
索莉芙拉走进来,看到洛赛琳娜正专心致志地研究洛德的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在想,要不要伸出手帮助洛德从对方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就在这时,赛丽艾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