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在协会的最底层,靠近地下室的位置,这里不仅收拢了各种魔法道具,就连协会里一些魔法使的研究成果也包含其中。
但协会的魔法使是个很庞大的群体,更别说对于人类而言,可能不到百年就是一代人。
以协会的这点仓库空间根本不可能全放下,只能每隔几百年的时间就清理一下。
索莉芙拉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上一次大概是几十年前,那时候她为了找一份魔法研究记录,把半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但今天她来找的是其他东西,或者说,是和魔法毫无关联的存在。
仓库里存放的东西五花八门,之前给赛丽艾大人找出来的那个摇摇椅就是其中之一。
而她记得,应该还存放了其他婴儿用品。
她有些没印象了,但隐约记得是有的。
只能说协会的魔法使们想象力还是太丰盛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研究出来。
不过这也可能是现今人类魔法能蓬勃发展的重要原因吧。
因为好奇所以才会去探索,因为相信所以才能取得成功。
而且还要给洛赛琳娜准备几床施加了魔法的被褥,虽然她现在用不上,但再过几个月,等她会翻身了,再准备反而来不及了。
除了基础的清洁魔法外,还得有安神魔法和防御魔法,当然,警戒魔法是必不可少的。
如此数量的魔法附加上去,这一床简单的被褥怕是能变得价值连城起来。
索莉芙拉蹲在角落里,把一个个旧木箱搬开,有些木箱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尘,连带着她自己身上都变得灰扑扑起来。
这些木箱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里面物品的名字和存放年份,最远的可以追溯到协会成立初期,但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她找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木箱,打开。
里面是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稍微感知了一下,还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居然放在这里了,但刚好可以用的上。
而旁边有一个大木箱是空着的,索莉芙拉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里面原本放着的是那把摇摇椅。
她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但结果忘记把箱子处理掉了,白白放这里占位置,真是自己的疏忽。
她搬起箱子,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很重的箱子,但对于她而言,轻而易举,然后将暂时其放到仓库外。
看着眼前的箱子,索莉芙拉想起了那把椅子,在仓库里放了不知多少年,她从来没有认真在意过它。
它只是一件旧物,一件某个已故的魔法使临终前赠予自己,而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旧物。
直到赛丽艾大人怀孕,她才想起它,把它从仓库深处翻出来,用魔法翻新了一下,放在高塔顶层的小客厅里。
她正要站起来重新返回仓库,余光忽然瞥见木箱底部有什么东西。
一封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的信。
简单看去没有署名没有收件人,压在箱子的木板夹层里,让人第一眼完全无法看到。
如果不是她把整个箱子搬出来让这封信重新掉出来,它可能会继续在那里躺上几百年,直到纸张彻底化为粉末。
索莉芙拉把信封捡起来,翻到正面才发现,上面用羽毛笔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索莉芙拉大人亲启。”
给我的?
索莉芙拉有些困惑。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的信,就算有,也是通过协会送来的文件委托。
但这个字迹却有些眼熟?似乎自己有些印象。
那是一个总是穿着灰色法袍的,说话慢吞吞的人类魔法使,对方的具体样貌索莉芙拉已经不记得了,但对于他的字迹,索莉芙拉倒是还有一些印象。
毕竟那家伙在协会里待了很久,久到从三级魔法使升到了一级,久到从满头黑发变成了白色。
他当时帮忙索莉芙拉处理协会的事情,总是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自己汇报工作。
索莉芙拉那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一级魔法使会有那么多需要请示的小事,但她没有拒绝,因为那是她的工作。
现在她好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索莉芙拉把信封翻过来,封口处没有用火漆封缄,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塞进去。
她没有犹豫,用指甲挑开封口,抽出里面脆弱的信纸,小心展开。
信上的字迹正是那个人类魔法使的字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了。
“致索莉芙拉大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向你告别,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当面说出口。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把椅子留给你。也许你永远用不上它,只能让其在仓库里放灰,但这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这些话的,因为你总是那样,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温柔且具有耐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给我的感觉。
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变好。每次和你说话,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问好,我都会开心一整天。我查了很多书,想找到为什么,后来我找到了。
那是爱。索莉芙拉大人,我爱你。
请不用为此困扰。我知道你不会回应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回应。我只是想让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为你而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