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各领地有点名气的炼金术士、甚至南方那些装神弄鬼的巫医的‘秘方’都搜罗来试了个遍！”
他拿起那支费尽心机才弄到手、如今已被拆卸研究过无数次的东境火绳枪。
手指用力摩挲着冰冷的枪管，眼神复杂地看了片刻，又像怕碰坏似的轻轻放下：
“我们连这黑色粉末到底是什么原理都弄不清！”
坏消息不断传来，一旁的工匠长战战兢兢地跪地汇报：
“各位大人……枪管的锻造技术始终无法突破，仿制的样品要么炸膛，要么射程不到原型的十分之三……”
北境大公恼怒地说道：“继续试验！”
“我就不信，集合了皇室和我们最好的工匠都造不出一根普普通通的枪管！”
他深吸一口气吗，抓起桌上那份从东境流传来的《东境时报》。
头版加粗的标题异常刺眼——《魅魔亚人获任领主特殊技术顾问，正式纳入领民体系》。
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压得很低：
“我们连他造的枪都仿不出来，他却已经开始接受非人物种？”
南境大公接过报纸仔细看，眉头紧皱：
“报纸上只说了授予职务、提供住所和法律保护，没提具体能力用途。”
“但洛斯从不做没好处的事——他敢公开接受一个被传说妖魔化的种族，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抬头看向众人，自嘲地笑了笑：
“洛斯领主的炼金术……或者说他掌握的那些技术，根本是另一套东西。”
工坊里一片安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炼金术士声音发颤地补充：
“大人说得对……我们这些所谓的‘炼金术士’，大多只是照搬古老的经验配方。”
“唯一会调配的【止血】，最初也是洛斯领主手中流出的配方。”
“就连如今正在努力攻克的【愈合】药剂……也是如此。”
皇室特使望向窗外东边的方向，低声说：
“我们连他武器的基础材料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而他已经开始接纳异族、建立新秩序。”
“……这差距，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北境大公冷笑：“难道我们要学他，也去招魅魔？”
南境大公摇头：“变形怪倒是想加入，但谁敢要？”
“一个弄不好，士兵连主人被换了都不知道。”
工坊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皇室特使低声说：
“通知边境的探子，加强对东境军队训练动向的监视。”
“特别是魅魔……她们的能力对洛斯势力具体的作用。”
他没有明说，但另外两人都明白。
报纸上虽然没写魅魔的能力具体怎么用，但“特殊技术顾问”这个身份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不安的猜测。
两名大公默默点头，没人再表示反对。
他们心里清楚：
面对一个能横扫所有人的东境之主，他每一个看似出格的举动，背后一定有他们还没看懂的深远谋划。
质疑不如警惕，反对不如观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谨慎，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与此同时，消息的波动也悄然传入了那些更隐蔽、更黑暗的藏身之处。
少数与世无争、只求温饱的弱小精怪，正胆怯地期盼着。
甚至一些潜藏更久、自第一次天体交汇时就已到来。
力量与智慧都更为古老的异类存在，也暂时停下了永无止境的沉眠。
它们将一丝玩味或审视的目光，投向了东境。
观察那只魅魔是否真能安然行走于日光之下。
观察人类领主诺言的价值。
观察这究竟是一个诱捕的陷阱，还是……一个时代可能改变的微弱前兆。
此刻，怀疑仍是主流。
但一丝极其微弱、连它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也在心底最深处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