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收起笑容,迅速拆信阅读。
他眉头渐渐皱紧,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读完信,他将信件收起,重新看向奥托时,脸上的笑意已褪去,换上军人特有的冷硬神情。
“看来没时间继续跟你讨论‘古董’了,奥托阁下。”
安德烈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脆利落:
“北境和南境同时出现异常的军队集结。”
“高文已南下铁盾长廊应对。”
“执政官命令我即刻北上金谷河。”
他没有再看奥托,转身向身旁的副官迅速下达命令:
“集结裂岩崖的机动部队,一小时后出发!”
“通知情报部门,我要北境军队的所有调动细节,越快越好!”
命令发出后,安德烈便带着部下大步朝城内军营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中。
城门外又只剩下奥托大公一人,远处道路施工的喧嚣隐约传来。
他望着安德烈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北方——那是北境大公的领地所在。
沉默许久,奥托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无奈。
他低声自语,仿佛正对着远方的北境和南境大公说话:
“现在才想起来集结军队?”
“早做什么去了?当初我奥托还在,黑曜石军团尚存时,你们只知道缩在后面观望。”
“等我败了,东境落入洛斯之手,成了他嘴边的一块肥肉,你们倒想起来要分一杯羹、展示实力了?”
“愚蠢!短视!”
他想起刚才安德烈展示的【铁锭誓约】,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洛斯深不可测的底蕴与手段。
“集结了又怎样?”
奥托望向北方的天际,苦涩地低语:
“面对高文的火枪阵列,面对安德烈这个手持圣物的莽夫……”
“还有那位从未亲临战场、却掌控着一切的洛斯领主……”
“就算你们南北两境大公真的联手,甚至把皇室也拉进来……”
“恐怕,也已经不是洛斯军队的对手了。”
奥托脑海中闪过那日河谷中的金属风暴、安德烈手中违背常理的【铁锭誓约】,以及洛斯层出不穷的机器与理论。
这些画面与事实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冰冷清晰的结论:
他所熟悉的旧世界规则,正被洛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力抵抗的方式彻底改写。
风从通道的方向吹来,夹杂着新翻泥土的气息与新秩序建设的嘈杂声响。
奥托靠在轮椅里,闭上了眼睛。
心中最后一点基于旧日荣耀和思维方式的“隐忍待机”火苗,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当反抗的念头彻底消失,剩下的便只剩在新格局中为家族寻求立足之地的思考。
担任通道守卫只是换取生存的底线筹码。
但若想在新秩序中保有影响力,甚至让家族血脉有朝一日能触摸到【铁锭誓约】那样的圣物之光,这还远远不够。
那柄剑的光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他看来,那不止是一件武器,更代表一种被认可的“资格”,一种与新权力核心联结的象征。
想要获得它,必然需要更彻底的合作,以及更无法分割的利益捆绑。
奥托家族的未来,或许已不在于恢复旧日的独立。
而在于能否以足够有价值的代价,将自己融入洛斯正在打造的全新秩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