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阳光透过铁锭关医院的高窗。
明净的玻璃将光柱倾泻在病床边的石板地面上,映出一片亮白。
空气中混合着消毒酒精和草药的气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偶尔听见远处轻微的脚步声。
病房东侧,维瑟米尔靠在一堆软垫上,薄毯盖到他的脖子下方。
他的双臂平放在毯子上,纹丝不动。
西侧,奥托大公也半躺着,毛毯覆盖着他的胸口以下。
他们中间的移动木桌上,摊开着一副手绘的昆特牌。
阳光静静照在那些手绘的牌面上。
奥托大公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刚才打出的牌,继续说道:
“你这套‘北境’牌组,弱点就是缺少天气牌配合。”
“我这张‘突袭骑兵’,可以直接绕过你的前排。”
维瑟米尔发出短促的笑声,目光扫向自己的学徒:
“可惜你现在手牌只剩三张,而我还有‘诱饵’——帮他换回来。”
猎魔人学徒领会了老师的眼神,落下手中的“诱饵”,换回了一张墓地里的骑兵牌。
他开口笑道:“昆特牌很有意思吧?”
奥托正要抽牌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仔细看了看牌局,最后扔下手里的牌,叹了口气:“我输了。”
维瑟米尔打趣道:“牌桌上你输了,可现实里,你赢了我这个瘫痪的老头子。”
奥托闻言忽然笑了出来,看着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维瑟米尔。
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有胸口以上能活动。
奥托曾经想过自暴自弃,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但这些念头,都被洛斯领主即将前来铁锭关的消息压了下去。
洛斯真的不在铁锭关!
正面战场上只有高文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奥托的心凉了半截。
他原本想为家族拼死找一条生路,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洛斯领主都不需要亲自出现。
计划真的能对洛斯起作用吗?
接下来与洛斯的谈话,才是决定家族生死的关键。
维瑟米尔看出奥托神情沮丧,便想换个话题。
他转头吩咐猎魔人学徒:“去把我那本怪物图鉴拿来。”
奥托回过神,目光从牌局移到那本册子上。
他问道:“又在记录你那本怪物百科?这次是什么?沼泽巫婆还是食尸鬼?”
维瑟米尔闭上眼睛回答:“是腐食魔。”
“猎魔人在铁锭关城墙外清理巢穴时遇到了新品种。”
“他们发现这种怪物会畏惧银器,这正好和我记忆里的一种怪物模样对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洛斯领主需要我补充这本图鉴。”
“我也就只剩下脑子里这点知识了。”
奥托轻哼一声:“听起来像边境农夫编来吓唬小孩的故事。”
维瑟米尔看向图鉴封面上烫银的狼首徽记,低声说道:
“我也希望这些怪物是吓唬坏小孩的故事……”
“但无知更危险!这是洛斯领主在信里告诫我的。”
“这是洛斯的命令?”奥托重复道,声音里的随意消失了。
维瑟米尔先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更像是一笔交易。”
“我提供我知道的一切知识,洛斯领主则想办法治疗我的身体。”
奥托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瘫痪还有治愈的可能?
也是……连他都能从死亡面前拉回来。
洛斯领下的医生水平比他印象里的草药师不知高了几倍。
“能否给我看看?”奥托突然问道。
维瑟米尔微微挑眉,还是示意学徒将图鉴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