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他顿了顿,把“奴隶”咽了回去。
“你们这些刚脱离奴籍的人,摸过多少本书籍?怎么可能通过?”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参加考试的,目前一个通过的都没有!”
贝塔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仍然想试试。”
公职人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失去了所有兴趣。
前面的人也是这样,抱着可笑的幻想来浪费他的时间。
他一开始还会惊讶、嘲讽,甚至打赌取乐,现在连情绪都懒得给了。
“随你。”他懒洋洋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申请表。“但听清楚:考试全程有人监视。”
“任何作弊行为一经发现,不仅取消资格,还会立刻贬回奴隶,送去矿场。明白吗?”
“明白。”贝塔接过表格,用力点头。
“去三号帐篷等。”公职人员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帐篷里已经有四个人——两个紧张得不停搓手,一个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地盯着帐篷布。
贝塔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监考官是市政厅的一名文书,也是扫盲学堂的教师之一。
他发试卷时,特意看了贝塔一眼,认出这是课堂上最爱提问的那个青年。
当初他觉得这奴隶不过是瞎凑热闹,没想到竟真敢来考试。
贝塔展开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第一部分是抄写《基本法》的序言。
接着是算术题:计算一块梯形田地的面积、将收成按比例分配、换算不同谷物的税率。
还有律法题:哪些行为构成犯罪、领民的权利义务、纠纷仲裁的程序……
贝塔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画面浮现在脑海:
休息时,他用木棍在泥地上反复练习计算。
白天向一起工作的农奴请教,晚上更是抓住每一个机会询问老师。
笔尖开始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
一个时辰后,贝塔第一个起身交卷。
老师接过试卷,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准确的计算、条理清晰的论述。
最后,他抬起头,笑了。
“贝塔,恭喜你。”
贝塔长出一口气,躬身恭敬地说:
“多谢先生教导。”
老师呵呵一笑,用红笔在卷首画了一个圈,说道:
“去门口盖章,换你的户籍吧。”
他本不必在学堂结束后还留下答疑,但贝塔勤奋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当贝塔再次站到公职人员面前时,这位公职人员正在喝水休息。
“大人,我通过了。”贝塔将考试通过的证明放在桌上。
公职人员瞥了一眼,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喝水。
他突然僵住,水杯停在半空。
下一刻,他猛地抓起那张纸,凑到眼前,又抬头看贝塔,再看纸。
“这……你……”他罕见地说不出话来,“你真的通过了?”
贝塔肯定地回答:“监考官大人已经盖章了。”
公职人员反复检查那个红色的印章,直到确认真的不能再真。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随即从另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崭新的册纸。
“这是你的领民户籍,从此刻起,你享有租种土地、自由婚配、诉诸公堂之权,也须承担赋税与劳役……”
公职人员将户籍递过,又补了一句:
“收好,丢了得花钱补,还浪费时间。”
贝塔接过那张硬黄纸——很轻,又很重。
那些在黑夜里用木棍划下的字、冻僵的手指、反复默诵的条文,此刻都凝聚在这张纸上。
他今天终于光荣的成为了白银城的一名领民,可以为领主奉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