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有些不解,伤疤猎魔人很快回答:“是领主大人。”
维瑟米尔心中一震——相同的名字,熟悉的游戏。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位洛斯领主,即便不是来自他的世界,也必定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得到回去的线索……
伤疤猎魔人看到维瑟米尔的身体,忽然想到什么。
他朝自己的学徒使了个眼色,随即对维瑟米尔热情地说道:
“大师,时间还早,要来局昆特牌吗?”
维瑟米尔喉头一哽——他连牌都拿不起来,怎么打?
一旁的猎魔人学徒已经搬来椅子,把牌摊在他面前的桌上。
“您指挥,我出牌。我还想多听听您的故事。”
年轻学徒眼睛发亮,已经摆好了洗牌的姿势。
维瑟米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低声说:
“那就来吧!”
牌局开始了。
年轻学徒根据维瑟米尔简短的指令,将昆特牌一张张放置在粗糙的橡木桌面上。
维瑟米尔渐渐忘了自己无法动弹的双手,全神贯注在战术上。
他紧盯着对手的每一手出牌,用眼神示意牌堆,再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音节来指示学徒:
“那……张。”
“过。”
开始,围观的猎魔人们屏息静观,只偶尔有铠甲轻微的摩擦声。
中途,猎魔人们身体前倾,看着点数被逐一清点。
最后,当伤疤猎魔人亮出最后一张决定胜负的牌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陶杯碰撞声与笑声瞬间充满了房间。
维瑟米尔输了。
他在笑声中忽然意识到,整整半小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瘫痪。
伤疤猎魔人笑道:
“大师,昆特牌会让您忘记身上的不愉快。”
“虽然您在对付怪物上或许是经验丰富,但是在昆特牌上,您还只是个学徒。”
他顿了顿,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道:“维瑟米尔大师,您还来吗?”
维瑟米尔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息,眼中熄灭已久的竞争之火被微微点燃。
他盯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再來。”
比起瘫痪和绝望,输牌后被对手当面调侃,更让他难以忍受。
夜深了,护士再三催促,维瑟米尔才不舍地离开猎魔人公会。
维瑟米尔被推离时,瞥见门边木桶中插着的火把,油脂燃烧的气味随寒风飘散。
“大师,明天再来啊!哈哈!”
听见身后那伤疤猎魔人的喊声,维瑟米尔脸上平静,心里已经输得没什么波动了。
直到最后认输,他才从周围人憋笑的眼神和学徒无奈的耸肩中恍然大悟。
自己恐怕是遇上了这群人牌技最顶尖的那个。
而且看这情况,平时大概没几个人乐意跟他较劲。
现在遇到一个“新人”,可不得打个痛快。
星空下,屋顶积雪反射着微弱蓝光,石板路缝隙间结着薄冰。
回程路上,维瑟米尔望着铁锭关冬夜的星空,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他们没把他当成瘫痪的残废,也没把他当外人。
居然用打牌来骗,来偷袭他这个几百岁的老头。
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