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钢泽城的石砌书房内弥漫着羊皮纸和旧木的气味。
奥托大公坐在厚重的橡木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密探传回的情报。
一个远比皇室更可怕的邻居就在身侧，这已让他连续多日难以入眠。
他开始计算己方所有兵力：一千五百名骑士，若加上封臣与征召兵，可组建一支三万人的大军。
三万大军，难道还攻不下一座小小的裂岩崖吗？
据他所知，洛斯的军队目前至多不过千人，那种恐怖的膛线枪也绝不可能配备给每一名士兵。
然而眼下正值夏收时节，之后紧接着便是秋收与秋耕。
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在夏收结束后的间隙——八至九月，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发动进攻。
要么，就只能等到明年再作打算。
他沉思片刻，用指节敲了敲橡木桌面，对门口的侍从吩咐道：
“让翡翠商盟的卡斯来见我。”
约一刻钟后，卡斯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书房，来到奥托大公面前。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商人笑容，语速很快地说道：
“大人，洛斯领主的商品给我们带来了庞大的财富。”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获得了以往半年的利润。”
“尤其是高曼少爷为我们掠夺……”
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奥托大公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卡斯喉结动了动，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闭上了嘴。
奥托大公对此心知肚明，既恐惧洛斯日益增长的实力，又垂涎其带来的巨大财富。
然而，洛斯的发展进程必须被打断——即便无法彻底阻止，也至少要尽力拖延。
奥托大公深吸一口气，缓缓命令道：
“把翡翠商盟名下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撒到洛斯领地去。”
“让他们在集市上压价抢货，在酒馆里散播流言，干扰当地的货物流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卡斯专注的眼神，接着说道：
“暗中资助那些对‘每日十份特许令’不满的行商。”
“让他们闹事，发生争吵，最好能挑起商帮之间的械斗。”
“遵命。”卡斯点头应下。
奥托大公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去找那些在炼金工坊干活的学徒，还有武器铺里掌握核心手艺的匠人。”
“酒馆赌坊的女人随你调用，金库里的银币可以整箱搬。”
“如果遇到真正掌握火药配方或者膛线技术的人……”
他敲了敲桌面，郑重道：
“告诉他们，只要带着技术过来，我不仅可以给土地，还能再添上一个男爵甚至子爵的名字。”
奥托大公瞥了卡斯一眼，注意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便淡淡说道：
“如果你能弄到膛线枪的完整图纸，或者炼金药剂的核心配方……你能直接从商人变成伯爵贵族。”
“多谢大人！”卡斯的右膝重重磕在橡木地板上，脸上因兴奋而泛起潮红。
像他这样的大商人，说到底也只是大贵族手下的工具。
只有跻身贵族行列，才能真正进入那个圈子。
更何况，伯爵在贵族中已属中层，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