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唯有中间一道狭长的通道。
而在这道通道之上,一座灰白色的城堡巍然矗立于险峻山脊。
它属于皇室,终日笼罩在缭绕的雾气中,塔楼若隐若现。
此刻,奥托大公的军营在数里外的平原上铺开,帐篷与旌旗在风中起伏。
大公的军营与那道由天然巨石与皇室权威共同垒成的壁垒,相互对峙。
城堡雉堞间偶尔闪过金属的冷光,那是皇室常备军的弩炮与哨兵。
他们不需要出击,只需存在便已筑成一道无形的铁壁。
将大公的野心与整支大军死死按在平原之上,不得寸进。
“什么?!”
一声怒吼在军营中炸开。
奥托大公喘着粗气,怒视着下方。
一名满身泥泞的探子刚从马背上滚落,撞开亲卫的阻拦,扑倒在他的面前。
“大人,高曼……高曼少爷他……”
探子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住打颤,不知是因寒冷还是恐惧:
“所有骑士在裂岩崖……全军覆没……少爷被”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嘶声补充:
“高曼少爷被洛斯领主生擒了,同时军队正在领地内抢掠……其他贵族急需支援。”
刹那间,奥托大公只觉得时间骤然凝固。
风声、砂砾刮擦盔甲的声响、远处战马的响鼻、旌旗的猎猎抖动。
一切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冲撞的轰鸣。
“洛——斯——”
奥托大公从齿缝间狠狠挤出这个名字。
暴怒如火山熔岩般喷涌,瞬间冲垮了他长久维持的冷静外壳。
额角青筋暴起,眼眸里翻涌起近乎实质的猩红血丝。
一切本该是完美的,奥托家族的权势将随着东境被完全占领而升至顶峰。
兵力、地势、时机……
他耗费两年合纵连横,不仅合法地占据了裂岩崖以内的领地。
更是将势力渗透至裂岩崖以外,甚至触到了铁锭关的势力。
今年边关沦陷更是大好机会,完全可以上可进军北境,下可涌入南境,吞并土地。
如今,全毁了。
更可恨的是,皇室突然派重兵在皇冠隘口,他又不得不带兵对峙。
这种情况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公!”
副官快步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高曼少爷是被生擒,没有性命之忧,而洛斯领主的行动目的,恐怕是要挟。
他语速急促,字字清晰:
“我们此刻不可自乱阵脚。皇室就在隘口之上虎视眈眈,若阵前失态,军心士气……”
闻言,极致的暴怒与冰冷的理智在奥托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的脸庞在头盔阴影下剧烈扭曲,牙关咬得死紧,颊边肌肉不住地抽搐跳动。
良久,他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的声音:
“准备羊皮卷……我要向皇冠隘口送一份密信。”
“是!”副官领命匆匆退下准备。
奥托的目光缓缓移向仍跪在地上的探子,眼中寒意森然:
“说。把高曼这次行动的前后经过,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道:
“如有任何隐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