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转身,对着人群怒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我以安德烈家族的名誉保证,事后会给你们发放食物和钱币!”
“现在,跟着我继续前进!”
刹那间,安德烈的话通过骑士传遍全军,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当然,还有骑士们抽出的铁剑作为威慑。
安德烈叫来副官,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查一查,是不是名单上的人在背后怂恿。”
“如果是的话……”他抬手在颈间一抹,神色冷酷,“就地处决。”
公务员带着骑士和士兵在目送军队离去后,开始接管领地的粮食、财富。
商人眼睛放光地评估着财富的价值——这里面可是有他一份。
骑士带着士兵在庄园里巡视,高声喊道:
“所有人到城堡门口集合!那里开设了粥棚,每人可以免费领一碗粥!”
农奴们只是远远望着,眼神里满是畏惧与茫然。
骑士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不过是按命令行事罢了。
要他温声细气地向这群泥腿子解释?
还不如直接用刀剑和鞭子管教来得方便。
公务员见粥棚开了半天,却不见一个人来。
他想了想,干脆自己提起装粥的木桶,拿上几只木碗,朝农奴聚居的破屋走去。
他在一间低矮的茅舍前,停下脚步,朝里喊道:
“喂……”
一旁的骑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让我来。”
这些公务员天真得可笑——对付农奴,他们只认得鞭子和拳头。
骑士虽然心里不屑,但看在安德烈大人效忠了新领主的份上,这点忙还是得帮。
他上前一步,抬脚就朝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猛踹过去。
砰——!
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屋里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与哭喊。
“大人,饶命啊!”
“屋里东西您随便拿,只求别伤害我的家人……”
一个农奴跪在地上,对着进门的公务员拼命磕头。
公务员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清点了屋里的人数,留下相应碗数的粥,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
“这些粥,是让你们去城门口听我讲律令的——这和你们的土地和未来有关。”
直到脚步声远去,那农奴才敢抬起紧贴地面的额头。
他眼前的地上,正摆着几碗粥。
麦麸粗糙的颗粒在浑浊的汤里沉沉浮浮,中间漂着几片薄得透光的芜菁干,还有些叫不出名的野菜碎末。
食物的气味钻进鼻子,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肚子立刻发出咕噜的哀鸣。
对一天只能吃一顿的他来说,这诱惑实在太难抵挡。
他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气。
第一口咽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咸,接着是麦麸扎实的饱腹感。
直到全部咽下,舌根才慢慢泛出一丝粮食的、若有若无的甜。
等他回过神来,碗已经空了。
他伸出脏黑的手指,仔细刮过碗壁,再送进嘴里。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认真,好像在反复确认这不是梦。
一股暖意从喉咙烧进胃里,那阵空洞的、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渐渐平息下去。
躲在门后缝隙中的公务员,默默看着这一切。
农奴低垂的眉眼间,那份专注远远超过了吃饭本身。
他吞咽的是希望,是把“还能活下去”这个念头,一口一口,实实在在,填进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农奴将剩下的粥端回屋里分给家人,公务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新的劲头。
他转身对一旁的骑士用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