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在找什么?”
保罗跟着安德烈走进城堡深处的一间密室,眼里满是好奇。
安德烈推开沉重的门,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一把剑,同时也是我们家族的传承。按传统,本应在你继承爵位时才告诉你。”
他稍作停顿,语气沉了下来:“但现在既然已效忠领主大人,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吧。”
保罗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说得这么玄乎,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一件家族传承的信物罢了。
还不如给他把膛线枪,这可比骑士剑好用多了。
稍微有点历史的贵族,谁家没一两件这样的东西?
更何况安德烈家族世代镇守东境边关,有这么一件传家之物,再平常不过。
此刻,安德烈在一堆箱柜深处翻找片刻,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将它打开。
保罗凑上前去,刚瞥一眼就皱起了鼻子。
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旧羊毛、亚麻布与防蛀冷杉木块的气味扑面而来。
安德烈从匣中提起那把被素白亚麻布层层包裹的骑士剑。
他仔细检视后,朝保罗点了点头,便带着他转身离开密室。
两人来到营区入口,夜色在这里被篝火与灯火轻轻划开。
一道由栅栏和简易工事构成的界线,分隔出明暗交织的两片天地。
“安德烈大人,向您致敬。”
正在巡逻的民兵队注意到他们,低声行礼问候。
安德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旁的保罗注意到父亲眼中掠过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这是由营地里,难民自发组成的队伍——负责夜间巡逻,驱赶靠近的野兽。”
安德烈了然,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营区的外围。
五百余名难民在此暂栖,营火小而分散,星星点点地亮在夜色里。
帐篷形制不一,毛毡、旧帆布、乃至用枝条与厚毯搭成的窝棚,错落而紧密地挨在一起。
妇人缓缓搅动架在火上的陶罐,老者裹紧毯子沉默地坐着。
孩童则围在将熄的火堆旁,用木棍拨弄余烬,画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安德烈鼻尖微动,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粥香与柴烟味。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低声问道:
“保罗,这些都是……?”
保罗闻言,脸上顿时浮起自豪的神色:
“是我和泰菲一起安排的难民。您不在的时候,吸纳难民的事务主要由我负责。”
安德烈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离开期间,保罗已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能妥善安置五百名难民,便意味着他已具备了管理五百名士兵的潜力。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继续走向营区内围的大门。
“止步!”
瞭望塔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外围的动静,守卫着营区的安全。
大门处的哨兵手中,煤油灯稳定地亮着,如同低垂的星辰。
保罗连忙上前说明身份并登记,随后便引着父亲继续向内走去。
内围的营帐排列整齐,显出一种井然秩序。
此刻大多数帐篷已经暗下,只有少数几顶还透出暖黄的光晕。
马厩方向传来几声轻细的嘶鸣,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们来到中央的一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