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念着祷词，眼神虔诚。
霜狼的鼻子翕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目光忍不住往碎肉上瞟。
趁女孩深深俯首、额头触地的刹那，它迅速而轻巧地低头，将肉块叼进嘴里。
恰好另一头白狼前来换岗，它便顺势转身，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踱步离开了岗位。
“白狼神保佑。”一个老妇人低声祈祷着。
她身边的男人——可能是她儿子——正把一束沾着冻土的野花摆在石阶上，茎秆上的泥土还没干透。
石阶一路向上延伸，每隔几步就能看到跪拜的身影。
安雅面容逐渐肃穆，轻声说道：
“走吧，我带你去见领主大人。”
莉莉松了口气，默默跟在她身后。
经过山门时，安雅伸手揉了揉霜狼的脑袋：
“值班时不许偷吃！看看你都胖成一个球了！”
霜狼低吼一声，目送两人进入主殿，似乎在回应。
等身影消失，它立刻叼起铁匠女儿刚供上的碎肉。
随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连面前人类偷偷摸它脑袋都没计较。
殿内比外面安静得多。木纹与光影交错，肃穆沉静。
十二根巨柱撑起穹顶，只有青铜火盆里的无烟煤偶尔发出噼啪声。
石匠精心雕琢的神像立在中央——那是白狼神贝拉沉睡的姿态。
神像前摆着几块跪拜石，石板被磨得发亮，不知承受过多少虔诚的膝盖。
农奴们捧着供品伏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神明。
梁木缝隙间，偶尔飘落几粒雪松木屑。
殿内没有香炉，却萦绕着淡淡木香。
“安雅大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雅转身，眯起眼睛。
福特正带着维克多吃力地爬上来。
“有事？”她语气冷淡。
维克多喘着粗气，偷瞄了一眼莉莉，堆起笑脸：
“没……就是跟您问个好。”
安雅暗自撇了撇嘴。
这群人她盯了很久，后来却突然安分起来，让她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福特擦着额头的细汗解释：“虔诚参拜白狼神，总是没错的。”
见安雅不信，他尴尬地举起篮子：
“去年农场收成好，想来讨个今年的商业好运。”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篮子，里面都是一些美味的食物供品。
安雅正想说些什么，衣角忽然被轻轻拽动。
莉莉低声道：“该去汇报工作了。”
安雅点头，带着她转身走向内阁——那是白狼神休憩的地方。
看着两人走远，维克多长舒一口气。福特在一旁嗤笑：
“怂包，到现在还怕个小姑娘。”
“你额头的汗可没资格说我。”维克多红着脸反驳。
福特嘴巴张了张，本想辩解这是累的，但是摇了摇头后，闭上了嘴巴。
福特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当初被安雅追杀的阴影，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赶紧参拜吧，”福特低声说，“谁知道洛斯领主什么时候动身去罗兰王国……”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在周围低沉的祷告声中，他们的叹气微不可闻，随后挤进人群。
他们来到白狼神庙宇的路途并不轻松，这里地处北部森林深处，尽是难走的路。
台阶下，新来的朝圣者正学着旁人模样，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