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纪222年1月2日，白狼神庙宇。
晨光未透，北方的森林裹在浓雾里，人影若隐若现。
农奴们呵出的白气转眼被寒风撕碎，粗麻衣领上凝着细碎的冰碴。
他们背着破旧木桶，沉默地走向森林深处，里面装着献给白狼神的祭品。
脚下的小径铺满腐叶，偶尔露出未化的霜。
松脂的气味越来越重，混着苔藓的湿气，压在每个人的呼吸上。
脚步声越来越沉，却没人停下。
“向您致敬，阿尔托莉雅小姐！”
农奴们远远望见莉莉的身影，立刻退到路旁，低下头，声音恭敬而局促。
阿尔托莉雅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只是偶尔在田里搭把手，或是多分些粮食给他们，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可这些人却像对待大人物似的对她行礼，让她心里莫名地发闷。
莉莉加快了脚步，却听见身后一声喊：“莉莉！”
她还来不及反应，后背就撞进一片柔软的胸脯。
安雅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雀跃：
“你是来找我的吗？”
莉莉的嘴角原本微微上扬，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不，我是来找领主汇报工作。”
看着安雅欢喜的模样，她只觉得有些吵闹——如果不把她当作玩偶来摆弄就好了。
安雅却像没听见拒绝似的，眼睛一亮：：
“正好，我带你去！”
不等莉莉开口，安雅已经朝后面挥了挥手。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
“你们盯着点，”她吩咐道，“别让参拜的人走偏了。”
北边的森林大得很，迷路是常事，更别说还有野兽和毒虫。
“是！中队长！”护卫们齐声应答，腰板挺得笔直。
下一刻，安雅拽着莉莉的手就往神庙方向走。
见莉莉疑惑地眨着眼，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柔软的脸蛋。
“农奴没资格过黑石桥，”她解释道，“但是领主特许他们每年第一个月以参拜白狼神庙的名义来白银城。”
啪！
莉莉拍开她的手，眉头微蹙。
安雅讪讪地搓着被拍红的手背：
“谁叫莉莉你太可爱了嘛~人家也是下意识……嘿嘿。”
她压低声音嘟囔着，突然又凑过去蹭莉莉的脸。
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再这样我真生气了！”莉莉使劲推开她。
安雅、凯瑟琳和兰芙都待她很好，可正是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总让她想躲着走。
在一阵嬉笑打闹中，他们转过山崖，眼前的雾气突然散开。
望见雾气中浮现的山门轮廓，安雅才收敛了笑容。
粗壮的树根像蛰伏的龙蛇盘踞在地面，树皮缝隙里还夹着未化的雪。
石阶上积着枯黄的松针，边缘结着薄薄的霜。
雾气里浮现出山门的轮廓。
右侧的溪流已经结冰，却能听见冰层下流水的声音。
溪水拐弯处立着几座粗石祭坛，上面摆着风干得皱缩的野果和鹿角碎片。
几个农奴正把一束去年留下的、干硬的麦穗浸入刺骨的溪水，冻红的手指死死攥着麦秆。
不知谁传出这溪水能让来年的收成多出一成——他们宁愿挨冻也要信这个。
山门前，两头霜狼端坐在石阶两侧，周围摆满了新上供的祭品。
多是风干的果脯、冻硬的乳酪，以及用树皮或干草仔细包裹的少量肉食。
铁匠的女儿跪在冰冷的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包用树皮包裹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