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手站定,扬起鞭子,鞭梢在空中发出脆响。
挽马开始向前迈步,重犁的犁铧向下切入土壤。
黑色的土块被犁铧从底部翻起,向右侧整齐地倒伏。
潮湿的泥土被切断,发出连续的摩擦声。
犁过的土地形成一条笔直的垄沟,宽度一致。
新鲜的土壤暴露在空气中,冒出淡淡的水汽。
驭手不时发出短促的指令,调整方向。
第一遍开始浅耕。
重犁将春播作物的残茬和杂草翻入土中,使其腐烂。初步松动表土。
深度较浅、速度较快,目的是破土,翻出的土块较大。
几周后,待杂草开始腐烂,农奴和奴隶同时将腐熟的粪肥均匀撒在田里。
第二遍开始深耕翻垄。
重犁彻底翻转土壤,将底土翻上来,将富含有机质的表土埋下去,把草籽和虫卵深埋,使其无法萌发。
深度要尽可能深,需让人站在犁上以增加下压力。
犁板将土壤向右翻,形成一条条清晰的排水沟和垄台。
第三遍开始播种前松土。
其余人力跟在犁队后方,他们使用钉耙,将翻起的大块泥土敲碎,创造一个精细、疏松、平整的种床。
钉耙的铁齿击打土块,发出沉闷的声响,破碎的土壤变得松散。
后面的一批人使用耙子,在破碎的土地上拖曳耙地。
将土块进一步耙平,抹去脚印和车轮的痕迹,土地表面逐渐变得平整。
这30支犁队,将在秋耕期间,完成深耕、施肥、耙地、播种、覆土等工作。
洛斯经过简单的推算,估算出1500亩熟地的秋耕秋播工作,将会在20天内完成,质量远超往常。
在洛斯安排好后,农务官巴里开始接手指挥,他自己又赶赴另一个重要的大队。
另一个大队是负责开垦荒地的45支犁队和2500人。
在洛斯的指挥下,他们要征服河流冲积平原上的原始荒地,开垦为可耕田。
1500人手持长柄草镰和砍刀的农奴与奴隶,如同潮水般涌入草海。
他们排成一道宽达数里的散兵线,动作整齐划一。
锋利的镰刀划过,茂密的草秆发出“唰啦啦”的哀鸣,成片地倒下。
阳光瞬间照亮了原本被阴影覆盖的土地。
蒸腾起浓郁的、混合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气息。
在几天暴晒后,被割倒的野草已经干枯。
“举火!”
随着命令,数百支火把被投入干燥的草甸。
火焰先是迟疑地舔舐,随即如同苏醒的怒龙,猛地腾空而起,沿着风势疯狂蔓延。
顷刻间,天地间矗立起一道望不到边的火墙。
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洛斯眯着眼,看着这近乎原始的景象。
焚烧,是暴力,也是净化。
烈火不仅清除了障碍,更将草木的精华化为灰烬,利用火焰清除残余有机物并为土地提供钾肥。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暴露在阳光下的,是广袤无垠的、焦黑与褐色相间的土地。
上面布满了草根盘结的网络和顽强的灌木根桩。
平原虽无大树,但盘根错节的草根和可能存在的石块仍是障碍。
45支犁队将作为攻坚核心,对焚烧后的土地进行首次犁耕。
挽马喷着粗重的鼻息,奋力向前。
沉重的犁铧“哐”一声深深楔入土地,但立刻就被盘根错节的草根缠住。
鞭子在空中炸响,马匹的肌肉块块隆起,绳索绷紧如弓弦。
终于,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根系断裂的“噼啪”声。
一大块夹杂着黑色草灰和白色根须的土块,被艰难地翻转过来。
露出了底下湿润的、从未见过天日的生土。
这是征服的第一步,最为艰难。
洛斯刚开始来到黑石镇开垦的土地,也是在原本黑石镇荒废的田埂上重新开垦。
犁队在前面暴力地撕开大地的皮肤,紧随其后的是真正的清障主力。
洛斯投入900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