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送别仪式结束了?风景不错,挺适合养老的,是吧?尊敬的大公阁下。”
一个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奥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安德烈侯爵,以前被他轻易压制的人。
他低声对身旁的家族侍从说:“转过去。”
侍从推动轮椅,慢慢转向声音来处。
安德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显然已看了一会儿奥托凝望他背影的模样。
他风尘仆仆,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将军常服,腰佩骑士剑,像是刚从驻地赶来。
安德烈背着手,目光扫过正在修筑的道路与远去的队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刚护送完白狼返回,顺路来看看这位“老朋友”。
奥托语气平静:“安德烈将军。”
“看来清剿残敌和整顿商会这些琐事,还没耗尽你多余的精力。”
“琐事?”安德烈冷笑一声,走近几步,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奥托。
“比起您导演的那场‘史诗级’自杀冲锋,确实只能算琐事。”
“不过托您的福,那些躲在山里的老鼠听说您在这儿‘做客’,果然坐不住了,倒是省了我们搜山的功夫。”
他顿了顿,继续道:
“知道您从前那些死士为了救您,像飞蛾扑火一样撞在我们的枪口上,您心里是什么滋味?”
奥托眼皮微微垂下,遮住了一丝波动,再抬起时已恢复淡漠: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安德烈。”
“我给了他们路选,他们选了有尊严的结局。”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安德烈腰间那把看起来颇旧的骑士剑上,语带嘲讽: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戴这种华而不实的‘古董’了?”
“你的枪和炮呢?”
“还是说,这是缴了哪个倒霉骑士的传家宝,拿来显摆?”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缓缓抽出那柄骑士剑,动作带着一丝炫耀。
“华而不实?”安德烈慢悠悠地说,眼睛却紧盯着奥托的反应。
“奥托大公,您见多识广,不如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奥托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把看似普通的剑。
但很快,他敏锐地注意到剑身周围光线有细微的扭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
当他看到安德烈身后那淡淡、却确实存在的虚影轮廓时,瞳孔骤然缩紧,呼吸为之停滞。
奥托脸上维持已久的淡漠平静,像被石子击中的冰面,迅速布满了裂痕。
他死死盯着那柄剑,仿佛要用目光把它刺穿。
过了好几秒,奥托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嘶哑而低沉的话: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安德烈缓缓说道:“圣物,真正的家族传承圣物。”
下一秒,一道混杂着惊骇与醒悟的电光刺穿他的脑海——初期那份被他嗤之以鼻的情报!
那份报告说安德烈军中出现了“先祖显灵”的迹象!
当时他只当那是败军之将推卸责任的呓语。
然而冰冷的现实此刻就握在安德烈手中,凝滞的空气和虚幻的轮廓,无声地嘲弄着他过去的判断。
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些情报……竟然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