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寒风吹过奴隶集训营，土地裸露在外，裹上一层白霜。
天刚亮，冻土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白银城所有的奴隶都站在晨雾里，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他们的眼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贝塔站在队伍中段，瘦削的身体裹在厚麻衣里，背挺得笔直。
他呵了呵冻僵的手，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尽头的帐篷。
从何时变成奴隶？
他早已忘记。
但是，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重地跳动过。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希望。
“保持队列！依次前进！”
杰兰特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响起，和他的身形一样硬朗。
他是护卫厅厅长，也是管理所有奴隶的总教官。
今天之后，他将不再担任后一个职务——白银城将不再有奴隶。
当他的灰色眼睛扫过人群时，大多数奴隶都会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轮到贝塔经过杰兰特面前时，他像前面所有人一样低下头。
“早安，总教官。”
杰兰特多看了他一眼：
“贝塔……我听说，每次扫盲课你都在，还积极提问？”
“是的，大人。”贝塔的声音很平静，手心却在出汗。
“那么今天就是你的机会。”
杰兰特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便挥手让他继续前进。
市政厅的公职人员坐在铺着厚毯的木桌后，脚边的火盆让帐篷里很暖和。
他正不耐烦地翻着一叠纸，每叫到一个名字，语气里都带着深深的倦怠。
“下一个，姓名？”
在休息日被叫来办公，任谁都会不耐烦，何况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
贝塔走上前说道：“贝塔。”
公职人员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去。
“年龄？原籍？进入白银城的时间？”
贝塔一一回答。
公职人员机械地记录着，然后开始背诵那套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根据领主颁布的《奴隶晋升法令》，你已完成扫盲教育，现授予农奴身份。”
“权力：享有受教育权、医疗保健权和司法救济权；可参与社区事务，组建家庭不受干涉……”
公职人员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
“义务：遵守领地法律与风俗；按时缴纳赋税；在战乱或灾荒时，有义务响应领主征召参与防卫或劳役……”
贝塔安静地听着，等公职人员说完，才开口：
“大人，请问今天可以申请领民考试吗？”
公职人员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体瘦小，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唯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很亮。
“你刚才说……什么？”
公职人员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贝塔再次说道：“领民考试，我听说今天可以直接参考，我想参加。”
短暂的沉默后，公职人员突然笑了出来。
“孩子，”他摇摇头，语气近乎怜悯，“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这么问我吗？”
“他们通过了扫盲考试，就狂妄地想参加今天这场特殊的领民考试。”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以为认得几个字，会算点数，就能当领民了？”
“考试要考领地律法、税收计算，甚至农耕与道路里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