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朴实无华的开场白,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我们的轰七,”李剑锋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驾驶舱。
“那真不是轰六能比的!
最大内部载弹量十吨,挂上副油箱,作战半径轻松超过四千公里。
我们从基地起飞,一路亚音速巡航,那感觉,就像开着一架重型战斗机,平稳,安静,动力储备极其充沛!”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超音速突防能力!
在距离目标区五百公里时,我下令编队展开,机翼后掠至最大角度,集体进入超音速突防。
同志们,那种感觉太震撼了!
当轰七在两万米高空以二点一马赫的速度撕开音障,我们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跨越了蓝军的前沿防空区。
这种速度,是过去的轰炸机部队无法想象的。
可以说,轰七给了我们‘打了就跑’的底气,让我们有了和现代化防空体系掰手腕的资本!”
李剑锋的汇报充满了激情,在座的不少空军首长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轰七的成功,意味着华夏终于拥有了一柄可以刺向敌人心脏的远程利剑。
然而,刘首长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严肃。
他点了点头,示意李剑锋坐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剑锋同志讲得很好,轰七的性能,确实是革命性的突破,是咱们航空工业的骄傲。”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光有锋利的矛,是不够的。
下面,请蓝军拦截部队指挥官,王振同志,说说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蓝军”指挥官王振站了起来,他面容清瘦,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是空军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之一,以战术多变、心思缜密著称。
“报告首长。
应对轰七这样的目标,即轻松也不轻松。”
王振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标棒。
“演练中,我部装备的歼十和歼九战斗机,在距离目标区八百公里处,就通过地面预警雷达,锁定了红军的轰炸机编队。
轰七的雷达反射截面积很大,在我们的雷达屏幕上,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清晰。”
“发现目标后,我派出了第一波次,四个双机编队的歼十。
他们在距离红军编队一百公里时,占据高度优势,进行了模拟的‘霹雳-4’远程导弹齐射。
根据评估,这一波攻击,可以覆盖红军至少八架轰炸机。”
“随后,”王振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凌厉的弧线。
“我命令第二波次的歼九编队,利用其高空高速优势,从红军编队侧后方高速切入,进行近距离格斗。
轰七虽然能超音速,但它的机动性本质上还是轰炸机。
在面对歼九这种重型截击机时,只有速度可以依赖。
推演结果显示,在第二波攻击后,红军剩余的轰炸机,能成功突防到目标区的,不会超过一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王振冷静的声音在回荡。
“总结起来,红军的轰七编队,在航程的后半段,完全是‘裸奔’状态。
我们现役的任何一款战斗机,都无法为其提供全程护航。
在现代立体化空战体系中,这种攻防能力的严重失衡,是致命的。”
王振说完,敬了个礼,坐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还因轰七的强大性能而产生的喜悦和自豪,瞬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刘首长环视全场,缓缓开口道:
“都听到了?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
我们有了矛,却没有护航的盾!
这柄矛,甚至可能还没刺到敌人,自己就先折断了!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大家都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作战参谋站了起来。
“首长,我认为,可以从强化‘矛’的本身入手。
我们应该加大对‘KD-2’系列空地导弹的研发投入,特别是增程型号。
只要能将导弹的射程从现在的两百公里提升到四百公里,甚至五百公里。
轰七就可以在和敌方主力截击机接触之前就完成进攻,进而快速脱离战场,这样就能有效规避威胁。”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稳妥,立刻有人附和。
然而,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旁听的空军技术参谋轻轻摇了摇头。
刘首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小王,你又是什么看法?”
王参谋站起身,有些歉意地说道:
“首长,各位领导,我不是否定发展远程导弹的重要性。
但这个方案,远水解不了近渴。
要将导弹射程翻倍,不仅仅是增加燃料那么简单,它涉及到全新的制导体制。
我们现有的无线电加惯性制导,在两百公里外误差已经很大了。
要打四百公里,必须发展地形匹配或者卫星辅助制导。
这些技术,我们目前还处于预研阶段,没有五到八年时间,根本拿不出成熟的产品。
难道这五到八年,我们的轰七就一直这么‘裸奔’下去吗?”
一番话,让刚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却了下去。
“那……那能不能让轰七自己保护自己?”
轰炸机指挥官李剑锋忍不住开口了,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给我们的飞机也挂上空空导弹!
我们轰炸机飞行员,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把敌人赶走,为编队争取突防时间!”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飞行员出身的军官的支持。
“对!在机翼下面增加挂架,挂上霹雳-3,甚至霹雳-4!”
“我们有火控雷达,有武器操作员,完全可以承担一部分自卫任务!”
然而,王参谋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李上校,各位领导,从技术上讲,这完全没问题。
轰七在设计时,就已经预留了外置挂点。”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变得异常严肃。
“但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随后王参谋走到黑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
“外挂了霹雳-4、霹雳-3导弹,就不能外挂副油箱。
这意味着轰七的航程和载弹量就必须减少。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轰七的载弹量提上来,现在为了自保,又要亲手把它砍掉?”
“这无异于削足适履!”
王参谋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轰炸机的天职,是把炸弹扔到敌人头上!
让它去和战斗机作战,这是本末倒置!
只能作为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绝不能成为常规战术!”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个看似可行的方案,都被证明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 B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刘首长身上。
刘首长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凝视着华夏广阔的疆域和漫长的边境线。
“远程导弹要搞,自卫火力要加强,但这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王振同志说得对,我们缺的是一个能够挥舞长鞭的骑士,一柄能够保护利剑的坚盾。”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一位资深的战略研究室主任身上。
“老张,你们战略研究室,对此有没有什么长远的考虑?”
那位头发花白的主任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首长,同志们,我们研究室在轰七项目立项之初,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困境。
我们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启动一款全新的、作战半径不低于两千公里的重型护航战斗机项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研发一款全新的重型战斗机?
这可不是小事,其投资之巨大,技术难度之高,不亚于再搞一个轰七项目!
“这款飞机必须具备优异的高空高速性能,巡航速度至少要能跟上轰七,最大速度不能低于2.2马赫。
它必须装备我们最强大的雷达和最多的导弹,能够在大编队作战中,为轰炸机扫清前方的空中威胁。
同时,为了配合轰炸机在不同战区的部署,它还必须具备优良的短距起降性能。”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从技术路线上看,目前世界上只有一种气动布局,能够同时满足大航程、高空高速和短距起降这三个看似矛盾的需求就是可变后掠翼布局。
类似美国的F-14‘雄猫’,或者苏联的米格-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