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未来的乘客而言,四台发动机就意味着绝对的安心。”
“是的!”
梅赛施密特罕见地表示了赞同,并接过了话头。
“在英国随时可能因为政治原因对埃及进行发动机禁运的风险下。
华夏自己的涡扇六,虽然性能稍逊一筹,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完全独立的备用方案。
这意味着,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和生命线,牢牢掌握在华夏人自己手里,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政治风波而中途夭折。
它拥有完全独立运作下去的底气。”
当一个又一个专家,包括最权威的梅赛施密特,都从技术上肯定了项目的可行性后。
工业部次长萨迪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最关心的问题,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很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既然项目本身是可靠的,那么我们能够从项目中获取的价值,完全可以进一步拓展。”
萨迪克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法赫米将军说道:
“将军,您还记得吗?
在FTA战斗机的项目上,我们通过谈判,获得了它在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独家销售权。
仅仅是转手卖给沙特和几个阿拉伯国家的订单,就为我们赚取了千万美元的宝贵外汇。
这一次,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故技重施呢?”
法赫米将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明白了萨迪克的真正意图。
对如今的埃及而言,参与这个项目最大的收益,或许根本不是提升那一点点有限的航空制造能力。
而是利用华夏的技术和产品,去掌控未来整个中东乃至北非地区的民航市场!
“只要能拿到这两项权利。”
萨迪克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圈,总结道:
“第一,这款客机在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独家销售代理权。
第二,以开罗为中心的区域性深度大修和维护中心授权!
只要这两点能写入合同,这个项目我们就必须投!
至于投资的额度,只要能确保我们在这两项核心权利上的主导地位,那就足够了。
毕竟,我们在这个项目中的核心诉求,是提升地区影响力和赚取利润。”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之前的技术争论、风险评估,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会议就此定下了基调。
当晚,埃及总统纳赛尔在听取了法赫米和萨迪克的联合汇报后,对这一策略大加赞赏。
他立刻指示法赫米将军,组建一个由军方、经济部和外交部联合组成的高级别谈判代表团,尽快启程前往华夏。
与此同时,他也亲自拿起电话,开始通过外交渠道,向沙特、伊拉克、科威特等富裕的阿拉伯兄弟国家吹风。
描绘一幅由埃及主导的、服务于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航空运输网络蓝图。
试图提前锁定一批意向性订单,以便拿到最有分量的谈判筹码。
……
几乎在开罗的决策者们达成共识的同时,在数千公里外的卡拉奇,巴基斯坦的高层也在对华夏的邀约,进行着紧张而激烈的评估。
与埃及最终统一思路,将目标转向商业利益不同,巴基斯坦内部的分歧要大得多。
支持合作的一方,以空军准将阿斯拉姆·贝格为代表,他的情绪显得颇为激动。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我们是连接东方世界和中东的天然枢纽。
如果我们能深度参与这个项目,哪怕只是获得一部分机体结构件的生产授权,对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技术水平,都是一次巨大的、跨越式的拉动!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卡拉奇,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大飞机维修中心!”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们国家民航当前从美国引进的波音707客机确实不错。
不过大家想过没有,每一次A级以上的大修,我们都必须把飞机不远万里地飞到欧洲或者美国本土去!
那是什么样的成本?什么样的耗时?
如果我们能参与华夏的客机项目,就算这款客机不如波音707,但综合评估下来,经济性完全有望拉平。
只要我们参与了项目,完全可以要求建立我们自己的大修中心。
这样不但可以降低维护成本,而且还能承接中东、甚至部分非洲国家的维修业务。
仅仅是每年为国家节省下来的巨额外汇和对外赚取的服务费,就足以在十年内收回我们的全部投资!”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且理由充分,主要来自与美国关系密切、深受西方经济思想影响的财政部长扎曼先生。
“将军,您的设想非常美好,但现实恐怕会很骨感。”
扎曼部长冷静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基本事实,和美国成熟的航空产品相比,华夏生产的战斗机,在使用寿命和整体制造工艺上,确实还存在着肉眼可见的差距。
这一点,从我们空军同时装备的美制F-86‘佩刀’和华夏的FTA对比报告中,就能看得很清楚。
FTA的机动性很棒,但它的机体寿命,大修间隔,都远不如F-86。
这种差距,在强调极致经济性和长久耐用性的民航客机上,只会被无限放大。”
扎曼部长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一架波音707,在合理的维护下,可以轻松服役三十年以上。
而华夏的飞机呢?我们没有任何数据支持。
如果他们研发出来的客机,飞个十年就要因为金属疲劳而面临结构大修,发动机隔三差五就要返厂更换核心部件,那它在国际市场上根本毫无商业竞争力。
我们为什么要拿国家宝贵的、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去投资一个很可能存在先天设计缺陷和质量隐患的项目呢?
这在商业上,是完全不合逻辑的。”
贝格将军立刻回击道:
“扎曼部长,您的观点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那就是用军用飞机的设计理念去僵化地套用民航客机!
两者遵循的是完全不同的设计体系!
华夏方面在设计这款客机时,必然会把经济性和使用寿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而且,他们的方案中已经明确提到了,可以根据各国需要,选用技术成熟、性能稳定的英国罗尔斯罗伊斯的发动机!
有了这款世界顶级的动力核心,再配合他们已经验证过的气动设计,这架飞机的经济性,完全有希望与欧美的同类型号一较高下!”
双方的争执陷入了僵局,技术上的优劣和商业上的风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一直沉默聆听的巴基斯坦总统,用手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的动作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先生们,无论是贝格将军的技术分析,还是扎曼部长的经济考量,都有各自的道理。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一个比技术和经济更高层面的问题……那就是战略。
印度正在做什么?
在新德里,在班加罗尔,在海得拉巴,他们在苏联的全面帮助下,正在建立起自己完整且庞大的军事工业体系。
他们的米格-21生产线已经开始运转。
我们与华夏的友好关系,是我们在这个次大陆上,能够维持战略平衡的唯一砝码,也是最重要的基石。”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所以,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它更是一条维系、加深我们两国全天候战略互信的坚实纽带。
因此,我们必须参与。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投入一笔资金,我们也要让我们的华夏朋友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诚意。
这对于我们未来几十年,对抗来自新德里的巨大压力,至关重要。”
总统的决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战略高度,统一了所有人的思想。
但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钱从哪里来?
巴基斯坦的国库并不充裕,每年的军费预算都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项目投资太少,在华夏面前显得没有诚意,也无法在未来的合作中争取到实质性的利益。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一筹莫展的困境时,外交官伊克巴尔·艾哈迈德与空军准将阿斯拉姆·贝格,几乎在同一时刻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总统先生。”
艾哈迈德微笑着,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关于资金问题,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去一趟利雅得,拜访一下我们富有的沙特兄弟……。”